一个神秘的熟人,回忆2009年冬天伦敦大雪

2015年要从已婚的老徐,回国的门飞,生娃的马原说起。这三件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在2014年初写第一篇博文的时候,这三件事情在我看来是不可能发生的。尤其是在旧金山叱咤风云的门飞居然选择精忠报国。然而好多时候都是这样。

如果说2014是变化中的一年,那2015年就是人来人往的一年。看看人家八音盒,年初时候才华横溢的银子、骁勇善战的秀佳和的钢筋铁骨的张扬,三人的加盟无疑是贵司的第一场胜仗。

上周和门飞第三次一起见到娜塔莎,话题一如既往的无聊,但也好歹说到好多往事。六年过去,数不清的喜怒哀乐。当晚我没回家,在门飞家过夜,一起怀念大学里的游戏,大学里的程序,还有大学里的MM们。他说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要拼实力,我笑着推开他,说他还不是一样,三番霸主选择回到故乡曲线救国。

于是睡了过去。

梦里回到六年前冬天的伦敦大雪,纪念毕业后失而复得的基友情

一、雪中送炭

晚上9点,我和OO在GTalk上研究一个新的卷发棒,那时候我长发。突然我合上15寸的ThinkPad,门飞从芝加哥到伦敦的飞机已经降落在希思黎机场很久,两个小时后他要转飞到巴黎。坐着小火车 RER B 驶向戴高乐机场的路上,我有些按耐不住心中喜悦,四个月前来到巴黎以后我还是第一次回去机场,车上来要钱的乞丐我都是丢一把硬币给他,当然是小额的。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夜欧洲的雪真大,到了机场发现伦敦到巴黎的航班“意外”延误,起飞时间只有上帝知道。我盯着 Arrivé 巨屏,一列红色的标记,也联系不到漫游中的门飞,只好悲愤的一个人回家。坐着 RER B 离开机场,意外遇见那个乞丐,他见我这神情也丢给了我一把硬币,自然也是小额的。

晚上11点到家后打开15寸的ThinkPad才看到门飞在GTalk上的消息,他终于坐上了飞机,在跑道上排队起飞。维珍的空姐说他们是第一架,这意味着除非当晚航班全部取消,不然我得赶紧再去戴高乐。我想了几秒,合上15寸的ThinkPad,第三次坐上 RER B,又遇见那个乞丐,只是打了个招呼。

到戴高乐机场已是次日,我沮丧的盯着 Arrivé 巨屏上的 Annulé (Cancel)。我有点想咆哮,看来门飞铁定要在英国过夜了,那晚在跑道上排队的第一架飞机也没有起飞。希思黎在山上,不,希思黎现在是在雪山上,上面的人们担心无法离开那里。英国人很懒,下雪连地铁都要停。

我第二次坐着 RER B 回家,没见着那个乞丐。估摸着他也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次OO和门飞就这样戏剧性的见面了。听说只是聊天小憩,时间过的很快,没发生什么事情。OO说过,分手就要有个分手的样子。

二、弃暗投明

事情是这样的。

大学毕业以后陋室的一群人以及各种“陋室履历”中提到过的人们都各奔东西,还没有从毕业季中回过神来,就开始去迎接新的生活,适应新的环境,认识新的人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群大学里平日朝夕相处的差生们几乎没有联系,就偶尔分享一些“大事”,也都是两三句话掠过。

那段时间,除了各种君子圣人的离去我们毫不在乎外,我还很不情愿的看着那些一起学过法语,一起踢过足球,一起玩过游戏的人们渐渐远去,第一次觉得淡如水的君子之交如此脆弱。包括门飞与我,突然话就变少了。

这还是多亏了OO,她要离开门飞,门飞和我才找到新的话题。他要弃暗投明,不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自己喜欢的人,虽然我说的方式最终还是不管用,但彼此的关系似乎变的微妙。

门飞其实本是用圣诞假期去英国找OO挽回这段十年断断续续的感情。09年春天是门飞最得意的日子,远在英国的OO又回到他身边,在上海一起度过的四十天里夜夜笙箫载歌载舞。可是过了毕业季,#告别纯真的年代#,一切都随风飘散。我们无法评头论足,无论是谁任性,总之OO宅在家里不见他,无奈之下无依无靠的门飞只好选择在巴黎过圣诞。

但伦敦的机票已经买了,于是问飞自作聪明地决定,先到伦敦,再转机到巴黎。然后“意外”的被困在希思黎雪山上。

三、漫漫朝圣路

万万没想到我和门飞最终还是在巴黎相遇了。

他战战兢兢的从机场出来,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用熟悉的新疆口音叫了我一声XD(chă dí),我一脸笑容,内心其实平平淡淡,见面了以后反而一点也不激动。我其实都没怎么睡,而且还是翘课去接他的。那时候的学校可严格,翘课次数多了,会被大胡子和笑面虎轮番指责罚站,还会被威胁下学期学校不给房子住,总之让你生不如死,就差没有拿着枪顶住脑袋。

回到市里,带他去学校食堂讨了一个火鸡吃。狼吞虎咽的吃完,决定改天自己做饭。

圣诞节我们选择在诺曼底的米歇尔山度过,天主教的圣地,聚集着大量信徒和日本人,雨季会被大海包围,不愧为欧洲第二古堡。到达当晚两人就要了一斤牛肉和一碗红酒,泡着一起吃。

次日听说弥撒结束可以吃饼干,得很虔诚才能吃到,我们自然是很虔诚,在复旦养成了有便宜就占的习惯。那次是耶稣诞生礼,门飞低着头,我跟着他,主教往那个白发的法国老奶奶嘴里放了块饼干,为她祈福,接着是英国的一位大伯,日本的一个阿姨,随后是门飞。在主教面前,他很谦恭,低下头,表示礼貌或者想表达尊重,顺便双手合十,显得很Zen,主教注意到了。

最后我们什么都没吃到,主教大人只是给我俩祈了个福。走出教堂,遇见那位英国大伯,他指着台阶尽头的圣经,两眼深邃,告诉我们,这是一条很长的路。我和门飞互相看了下对方,又看了看那台阶,大概100来步,有些疑惑,又不敢走上去,毕竟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在天主教徒们深情的毫无想念的目光中我们离开,去寻找更开心的事情。下一站圣马洛,一个不列塔尼和诺曼底边境的海上卫城,门飞都对大海充满敬畏,他喜欢一个古代的水手,叫路飞;我不大了解大海,尽管我是海洋生物进化来的,在两年后到南法工作之前都没见过大海,我喜欢一个过气的剑客,叫银时。银时和路飞将在圣马洛遇到一个心仪的人,一家生蚝店的北方姑娘,我不知怎么开头,老蔡忘了教我如何搭讪餐厅女服务生。用老蔡教我的那招,不管听不听得懂,把你会说的全部说出来。

我指着隔壁桌的大盘子里的一层生蚝,一层牡蛎和蛤蜊,一层不知什么虾,问姑娘要了份一样的,还加了两杯阿尔萨斯和苏玳的白葡萄酒,可是考虑到手头拮据,我们实在也没法在点菜这事上和姑娘消磨时间,只好拿出电脑问她Wi-Fi密码,顺便借了个电源(其实没法用)。最后看姑娘大概要招待别人去,我追问了下,“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应该叫您服务员还是小姐或者直接召唤您?”,姑娘不太冷,又陪我们扯了好一会儿。

两天后我们回巴黎,中途偷懒不想转车,好好的旅程瞬间成了逃票,情急之下,在挂着铃铛的查票员走进车厢的那一刻,门飞与我箭步钻进距离最近的两个洗手间,他还不忘带个电脑,半小时才出来。免去了一人两百欧元的罚款,这笔钱,都可以给生蚝店的姑娘买个首饰了。呵呵呵呵。

四、香槟酒的味道

2009年接近尾声,相比两年后的芝加哥,巴黎这次不是我和门飞最水的跨年,却是最香槟的一次。我们说过要自己做饭吃,据说是为了纪念我们第一次单独度过的圣诞和新年。超市里买了瓶最便宜的香槟,一篮最便宜的食材,偶遇了一个巴黎姑娘,直接把生蚝店的服务生忘在脑后。

下厨前在楼下先开酒,整理好厨房,准备好刀具油盐荤蔬,擦干净桌子,门飞开始卖弄。这大概是第一次亲自体验他的厨艺,曾经我们陋室一群去他家都是母亲下厨,门飞的手艺自然是和母亲学的,是母亲教授郝爽姑娘的时候他偷偷记在了心里。母亲很心疼门飞,不让儿子下厨,帮他在美国订了学校最好的 meal plan 让他每天都觉得不吃撑就很亏的样子。

饭后我怀揣着半瓶酒跑上楼去,大概是摇晃的太剧烈,盖子有些按耐不住,我竟没注意,直接塞进冰箱。一会儿还要去跨年。

吃完饭不久门飞就饿了,还好他卖弄了半天的饭菜还剩很多。上楼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太清晰的想法,又回忆起几十分钟前楼上的一声巨响,我越来越心急,那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晰,脚步越来越快,两步变一步,窜到楼上,跑进厨房,伸出手够到冰箱门把手的一刻我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

香槟不会喷了吧。

对,它喷了。而且它和整个冰箱里的奶酪们,水果蔬菜们,啤酒面包们,还有没吃完的饭菜们,一起开了个派对。它们开心了,这可是个公共冰箱,我第一次见到各国食物如此酒池肉林,冰箱门上的瑞士奶酪还滴着水,番茄被洗的很干净,没有用保鲜膜盖上的米饭有点酸,牛奶盒的开口也涨开了,真似博物馆奇妙夜。

我让门飞上来,然后大笑,最后咆哮,这酒花了我们一张南下火车票的钱,如今被挥霍了。我们各自用手抹了抹冰箱的隔层,塞进嘴里,好酒!又抹了抹,门飞貌似想把头伸进冰箱去,我一把拉住。好久才抹干,两个人是真的感觉有点醉了,红着脸,拿着一些香槟味的食物离开。

五、没有颜色的铁塔

饭后要去跨年,门飞和我带着一身酒气来到战神广场,再走两百步就是铁塔,我们显然还没有完全从一小时前冰箱的狂欢派对中醒过来,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将是另一场香槟的盛宴。

几天前我们来过这里,想上去埃菲尔看看,只可惜人山人海,我们到的时候,铁塔底部已经是呼一口气都会让旁边人的眼镜蒙上水雾。每个电梯下足足有大概50人在排队,我们略郁闷的随便挑了一个队伍跟在最后,准备思考如何消磨接下来这段时间。静下心来还不到10秒,后方就传来焦躁的指责声,犀利的骂声,有一些话完全听不懂,却也能够理解。抬头一看才发现我们其实插入了一个有秩序的四折长队的前头。事实上,每个电梯下至少有200个人在排队。最终我们选择走远一点拍个照片留念。

今天铁塔不开,不给上去,因为是跨年,据说会有烟火,还会有灯光秀。每一年元旦CCTV都会用两分钟时间循环播出世界各地迎接新年的镜头,一直以来都很华丽的大本钟和伦敦眼令人印象深刻,而埃菲尔铁塔似乎每年也会露个脸,我们迫不及待地早早就占领了战神广场的制高点,后面是7个美国人,带了一瓶香槟。

临近12点的时候,这7个人有些兴奋,开始祈祷狂欢,把一个哥们推向中间。他举起香槟,穿过我和门飞中间的空隙对着孤零零的铁塔,大叫一声新年快乐。瓶塞很卖力的飞向人群,随后的香槟就像吐唾液一样喷出一点,没有弄湿任何人,就是地上有一片,扫兴了大伙儿。这哥们儿忘记开启之前摇一摇,老天保佑,他们只有一瓶香槟,可以同我和门飞一起郁闷的等待烟火和灯光秀了。

六、Au Revoir

新年就这么结束了,没有惊喜,没有留念,除了这篇文字和香槟的味道。

铁塔在零点的时候开始闪烁了,不过和日常的整点闪烁没什么区别。铁塔周围根本就没有烟火,几万人聚集在这里大概多数人心里也没数,在巴黎,大家每天都在期望惊喜出现,也偶尔会盼到一些,但今天没有。有好些人不甘心,拿出自带的烟火在空旷处点燃,算是给这个平凡的跨年夜带来一些惊喜。

数万人久久不愿离去,哪怕只是这么点零星的烟火和毫无诚意的灯光秀。大概回家了也没事干。

第二天我打开CCTV,看到“全世界人民喜迎新年”,看到熟悉的镜头,有闪烁的埃菲尔铁塔和零星的烟火,拍得特别好,场面看起来还挺壮观的。大概每年都是这样子的,生活在城市里需要怀着一颗感激的心,哪怕铁塔下没有大本钟上空那样绚丽的烟火,各种肤色的人们带着各种口音聚集在一起平安的跨年,这个城市也是尽力了。

新年门飞要回去伦敦和OO看皇家芭蕾舞团的演出,他这身装束能不能进去还不一定,我们回头再聊。

#后记#
刚写完此文不久,被告知爷爷辞世了。香格里拉的藏人说,人离开为了活着的人更加安定,而活着能让逝去的人更加安详。最近没事就不要来关注鬼骨孖的博客了。

©鬼骨孖 http://blog.ukisama.com

六年以后,让我们再来谈一谈陋室

再过两天就是结婚纪念日,一年前的今天,我拿着马姑娘的卡去理发,出门遇上春风,便在隔壁讨了一杯美式喝,透过玻璃门看到半透明的自己,依然很年轻。结束蒋董事长的电话,咽下最后一口咖啡,踏上回家的路,准备两天后的婚礼。

这一刻好熟悉。

事实上九天前,我写了个网页,未婚妻(我戒指已经买了)设计的,我编码的,叫做“QiQi & XD‘s Wedding Ceremony”,几个月后这个网页被估了个值,还挺高的,然后有了个公司,随后有了第一个办公室,来了第一个实习生,走了第一个男员工,来了第一个女员工,直到今天。 

我希望,待会儿一早起来,拉开窗帘,阳光不冷。这是我印象中2015年第一次连续的温暖日。我已经好多天没有在凌晨三点前睡觉,嘴角溃疡,三个月不见好的左脚还抽筋了一会,即便如此也没有做噩梦,倒是前些日子一篇文中的“睥睨”两字让我丢尽颜面。银子,公司里年纪最大的设计师,她眼中关于我“学富好几车才高好几斗”的美好印象再也没有了,我失落的回家,在萧索的长阳路上,迷迷糊糊的撞飞了路边一个疑似阿根廷球迷的姑娘,心里爽快了些。

打开 Day One (这是我第二次在博客中植入它,也是仁至义尽了吧),重新打开 Day One (第三次),写不出字,这么丢人的一天,我不想写进日记。我想写博客。

那么,时隔六年,让我们再来谈一谈陋室。

从去年九月至今短短半年,办公室里人来人往,但六年下来陋室的人数并没有变化,没有孩子生出来,也没有人去世,顶多就是平时的合照里总是缺几个人,有些让人伤感,尤其是内心细腻如姑娘般的范老版。

来细数一下这些人吧。

问飞,对美国绿卡不屑一顾的他,三个月前成功得从硅谷一家跨国创业公司退出并套现,回国继续自己的梦想。正式成为互联网时代的个体壕户。他一如既往地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只是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朋友。 

范老版,家境本来就不错,目前在新加坡,叱诧于金融圈,手握多项来自澳洲和加州的核心技术。他是个念旧的人,他把我们当朋友,我们倒是宠辱不惊。 

徐云峰,也就是老徐,百度资深科学家,有个聪明漂亮高学历的老婆,在上海有两套房。一年前趁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很幸运的请到他当我伴郎。他倒是没变,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朋友。 

小猴,他的家境比范老版还要好,目前是海外名校MBA,在全美最有前途的MBA院校中排名第二,一向低调的猴子对于这样的成长环境已经非常满足,他是老徐的挚友,但是并没有出席老徐的婚礼。

鬼骨孖,也就是我,以前叫XD(chā dì),如今和一个来自西北的民族企业家在上海滩厮混,是陋室群体中收入最低的一个。

王东,他在老徐婚礼当天中了个大奖。

以及一些君子,看客,匆匆路人,日后再提。 

感觉大家混得都不错呢,一个楼里出来的,朝夕相处,一样的老师,一样的专业,一样的文凭,一样的女人,一样的梦想,但是毕业以后就分道扬镳,QiQi早说过我们这群人是酒肉朋友。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希望自己如同君子正人般脸上一套心里一套,我们恨透了四大皆空的毕业季,酒肉就酒肉罢,至少都是成功人。表面上看起来成功,内心一样很成功;上文中描写的很浮夸,现实生活中还要浮夸。

大概40个月前,我合上电脑,用一句“献给下一次重逢”结束了《陋室履历》,时间定格在2009年6月最后一天。但是好像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似的,我一直不甘心。

所以我想写一个《陋室履历》的续,把过去五六年的故事用通俗的简体中文表达出来。 

既然前日在西子湖畔问飞把一段一万五千字的自白给了我,那不如就从2009年12月,他在伦敦遇到的那场大雪说起吧……

有事没事请关注 @鬼骨孖 的博客。鬼骨孖有个习惯,不喜欢用“地”,从来不用“得”,只用“的”,自恋并持久腹黑。

告别,纯真的年代

一大早,门飞牵着老徐,怀了还抱着小猴,准备出门。XD刚收拾好行李,急冲冲的跑出来,亲了下门飞的面颊。范老板就站在门口,今天是他第一次带着黑色的领结,彬彬有礼的摘下帽子,“请上车吧”。想起本科时候时常意淫,如今这些事情写了20个月,总算到结局了。遗忘或者漏下的全靠你们继续,我即将出嫁。

去瑞典走了一趟最近送走了又北和小虎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斯德哥尔摩人而依然是个混迹于巴黎的路人。所谓路人,因为我来自一个一点也不美丽的城市——依熙莱慕丽诺,在巴黎西南郊。如今我是个高贵的走读生了,我暂且住在了巴黎,学校也在巴黎,以前在复旦的时候,羡慕上海人可以天天回家。朦胧的以为在睡梦里玩了三个月的感情游戏,立不住的图腾却让自己觉悟,其实一直就醒着,只是记性不好。有一天媛媛说,总有一天坐在一起时,我们都觉得对方已不纯真,结果所有人都醉了。

告别,纯真的年代

其实305三个人原本都不属于这里。最后半年陋室里依然在上课学习的也只剩下我和门飞等聊聊几人了,学法语是我硬拉着他去的,因为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可以变得更强,其实我才不信的,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不过那段日子倒是开心,我说三年多来都快厌倦了功利的方法论,总算在快离开之前学会了孤独。如今依然孤独,FIFA求败中。

范老板本是打算出席每周我和门飞的足球课,但他家教森严从不通宵,于是睡前一晚总会提醒我们早上叫他,我与门飞不敢太冲动的,叫一下就走了,来不来任由他。最后一共来了大约三次,独有的螃蟹步过人依然犀利。如果不是后来去陪练女足,在草地上真是踢一次少一次,门飞自然也咬紧牙出席了几乎每一节课,最后一个月掰着手指倒计时。至于老徐他和我说了两年了却从来没一起上过体育课。

关于复旦女足,我想到潘总,前段日子她对门飞说,想当年还是不转系了,就可以和我们继续做同学了。她来自上海叫潘晓奇,老蔡喜欢叫她潘晓琴,至今还以为她是杭州人,住在西湖北。潘总去大不列颠前留下两笔财富,一个是定义了忙动作天王,另一个就是复旦女足。后者也是个藏龙卧虎处,前队长是我系ex学院的学姐,时常过来,那劲头是老徐加门飞都拦不住,在她之前我也从没有被人虚晃以致脚踝扭伤过,曾经体育老师教我们晃人动作不可太快,不然还没来得及等后卫反应,就晃完了。可前队长是个反例。

陪练女足最尴尬的就是自由比赛时期,需要管好自己的手,不然夹防或者突破时候偶尔感觉手掌触及到一些极软处,就会显得尴尬。当然还要管好自己的手指。

门飞坐在训练场边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小球门等待她们结束基础训练,我在一旁自己颠球。突然灵光一闪皮球往门飞左肩上方飞去,他大概在那一刻被小猴附身闪现出门将的本能,试图用手掌外侧挡住皮球。结果一阵奇怪的声音后小指关节就变形了,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手指可以往后掰到底,那一刻在门飞的回忆录上被他称为是天水人的血型,我后来想了想,应该是天水人的血腥,或者血性吧。因为就在同一个时刻门飞用力把指关节强装回去,不久后,小手指便比拇指还粗 。

邹韬在最后几个月打算去北京的微软研究院混一趟,然后301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曾经寝室里五行缺虫者蚟蝽蜙的位置被邹韬换走后,门飞就时不时来驻扎,据说在一个寝室里可以很方便的一起学习。其实复旦大部分人都有开房自习之类的好习惯。我也偶尔过去已经开始逐渐冷清的305,猛然发现老徐不是天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会去考虑他到底幸不幸福。只记得,我们上课的时候,他在开房;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他也在开房;我们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开房;后来门飞也去开房的时候,他依然在开房。他好学生,开房自习吧。最后等我们毕业了,他却分手了。不过老徐每周会来一下,因为在FIFA里他可以在同一天过上愚人节、儿童节、建军节、建党节甚至国庆节。受虐癖没得救,连续7天不在FIFA上接受命运的洗礼,老徐就会做噩梦。

开学以后老蔡也决定把上课时间放在早上,这样一周通宵到天亮的日子数就增加了一倍。我自以为是很用功学习的人了,还是会在略微迟到一点就免不了被一个少女助教无情的指责,教我们尊重老人的时间。老蔡可不是老人,他最潮了。为了能让老蔡在课堂上坐在最后一排还可以编辑投影出来的文章,不知道他为什么时常喜欢坐在所有人后面给人上课,反正我与门飞特地买了套无线键盘和鼠标送他。顺便提醒他别丢了接收器,结果他不出一个月就做到了,故意的吧。

我们至少是善良的,至少骑车送过班里每一个MM回家,其实通常也就20多分钟的步程,但是纵然门飞的单车没有后座,搭车者只能心惊胆战的站在后轮的两个脚架上,她们还不想走路。后来晓晓告诉我,站在单车上可以看得更远。你妹。倒是几个月下来,我们可以合用一辆单车在路上狂奔了。

除了时常送给老蔡的那些垃圾玩具,要说我们给复旦法语真的留下了什么,我反复想只能记起我组织了次货真价实的法语版聚,连周浩大师都赏脸来了。我当时因为看不惯光华法语版的日渐萧条和散乱的精华区,就毅然申请版主,以免光华法语最后和德语一样成了小语种国家的留学版。当然最后我明白了,让版面萧条的不是人,是这个时代(不是延安中学的那个叫时代的男人)。

然后不经意间,过了春分,娜总他们来了。同学她叫娜塔莎,娜总这个称号是老蔡给的。只是第一节课上邂逅了一次就许久没遇到过。若干天后晚上我和潘总很耐心的听完了两个法国女人的高谈阔论,把爱情贬的一文不值,最后依然坚信自己都是真爱的信徒。忽悠完就一起去买衬衫,试衣时候又抱怨胸口处太紧,看得一边的潘总无奈低头。老蔡说的没错,法国学生在国外没有一个乖的,那些在巴黎多守纪律的人们到了上海就时常宿醉去了。巴黎人抱怨在上海找不到一种常态,我曾今很难理解。如今才逐渐体会到这种没有参照物的生活感。

前天一个意外,和媛媛煲了许久,于是思绪顿时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她可大方,紧随娜总脚步来到上海,第一天,便携带门飞,以门飞正式女朋友的名义,请我品正统川菜,辣死啊,她也不是四川人,只是当时下午三点没几家餐馆开着。之后一个月里,我和门飞纠结了好久的那个才给1K的项目,被彻底抛弃了。随后便在满汉楼宴请陋室全体,这次不辣,天水女人就是爽快。

还记得娜总第一次约我吃晚饭,我又正好约了媛媛和门飞,本该推脱的,最后索性四人一起去了家印度餐馆。男生买单是陋室人的一概作风,但是吃饭不带钱也是我们的恶习,于是索性,我和门飞那天都没有带钱,一脸尴尬,相互看了下,就冲出去取钱。媛媛则毫不留情大口吐出几个字母,SHAME!用鄙视的眼神望着我俩,似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比早泄还要丢人。差点那晚成了娜总请客。

后来就在那段日子我发现我们永远都只有用旧东西的命,新买的球丢了,新买的手柄丢了,新来的人也终究会一个个走掉。在媛媛快回英国的那段日子,来了一个高个子,几宿待都在那儿和门飞玩FIFA,最后走那天,吃了门飞的手柄,直至如今我们依然怀疑是他吃掉的。我们也不纠结于这么不靠谱毫无理论价值的猜测,于是三个人玩桌游前去了家法餐馆,我和他争着要请客,最后两人平摊。那晚媛媛可真好,任我们玩了很久,回家以后我与门飞继续玩FIFA,其实他回家路上已经红了出租车垫子一小片。

媛媛时常来陋室做客,曾有短暂的几天,5月中旬我MM生日时候,他们同时出现在陋室里但从未见过。当然罗姑娘,卡姑娘什么的也没相互见过。和如今比起来,当时多少逍遥,幸福地都忘了细节。就记得来剪过次刘海,用我那把如今还在的锯齿剪刀,当时我和机器猫似的什么东西都有,只是数学书少了点,那些都在隔壁罗将军的书架上,各种语言。

娜总和媛媛走之前所有人都有点提不起神,主要每年5月都是最萧条的,大家终于在太阳井推翻了基尔加丹,然后开始闻到些毕业的味道。消息没人回,匆匆的踢完球,跑去和老蔡学生们吃最后一顿晚饭,之后就散了,娜总没有来,而门飞则专心陪媛媛去了。结果又只剩下我和潘总。跑了全楼,找到娜总,摘下手里的黑曜石,说可保万年平安,大脑永不长虫。

而且5月份, 老徐门飞曾偷偷在房间里背着小猴看掉整一季的那个麦克,他流完鼻血也走了。法国的学校在这段日子一个个开始反悔,又把我招回了去,法语考试也在我关手机关屏幕的两天里悄然渡过,MM生日以后紧挨着就是我的,那段日子也是我和MM心与心最远的时期,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记得出发往法国的前一晚,折了束纸玫瑰,挽回一段如今依然是进行时的感情。那段时间也是小猴小虎还有门飞老徐等等等等感情悲剧的开始,转折都来的很快,只是这种阶段这么点微微的萌芽自然谁都不会意识到。不能全怪少年不珍惜,也怪姑娘们不走心。毕业了才看得清孰是孰非,真诚的恋人寥寥无几,毕业以后继续随风飘散。

最后最后的阶段,范老板也开始表现出内心的不舍了,他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继续留在复旦。总是和我混在一起,估计是巫妖王的迟迟不来,还有心底藏了好久的感性让他突然发现生活里需要我,或者门飞,或者甚至是其他等等人。但是范老板不愧是范老板。就因为认识了一个叫做李佳颖的人,我们去看法语系自编自导又莫名其妙的天使爱美丽,范老板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去看了但他一定没有认真的欣赏,却似乎把目光集中在第一排右起第一位的一枚小清新身上。于是演出结束后的小酒会时,死缠烂打赖着不肯走想要认识她。我厚着脸皮从人群中把粒粒橙拉出来,(不小心透露了小清新的名字,她就叫粒粒橙)。我又厚着脸皮的被众人以为是我要搭讪,不顾一切就把她拉到角落献给了范老板,问飞则在一旁很绅士的站着,希望对方可以注意到自己,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问飞都扮演了一个很绅士的角色,哪怕是我和粒粒橙的男人最后在一个页面上破口互骂。范老板则一如既往的觉得,只要他出手,没有得不到的女人。范老板也是个神人啊。。。

人快走光了,心里无聊有段日子就总是去文图,似乎是希望在找一些语言学的书,正好妹妹过来了,心血来潮说要学法语。老蔡收入门下后善良的小宅女郑思瑶还愿意收留她住下。最后一阶段无意义的学习生活居然展开了,时常我还带着妹妹假惺惺的与门飞一起去图书馆里看书,微妙的剧情也在慢慢展开,头发居然可以和木刺一样扎进手指的肉里的,还不得不用消毒的刀片割开肉再把发丝夹出来,还看到ex MM有了新GG,心中觉得老新鲜。

三鬼老早都开始实习,所以最后半年踢球基本上也就是没有了过去的火热。傅小新每天10点多就睡去,三鬼骨子里都很认真,当年体系实验宁可挂掉也要用自己的程序,我反正拿了别人的代码忽悠过去了。最后三鬼挂了俩,第二年继续,咬紧牙关全部冲过了去。又不由的想起最后阶段大家相互照应,过了实验的,偷偷的溜进教室帮助那些依然紧锁眉头的。最后大家在走道里庆祝,对一个个从教室里出来的人表示恭喜,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本是违规的,但老师笑了。最后大家都毕业了。

彪彪也难得会失落,全球经济萧条,多伦多大学去不了,只能去UBC,我安慰他,UBC的美女可多了。

最后细数下来这半年最让人难忘的新人前面的一个也不是,而是代号甲型H1N1,无所不在一出现便立于不败之地的猪流感。真是有人被隔离了,我们一样,来了辆卡车,被拖到了墨西哥,我记得依璇被吓到了,作为陋室意淫的忠实粉丝,每次有个开头就会拿好板凳坐在前排。于是想起来陋室有过三次自然灾害:一次是上海南部虫灾,由南往北,袭击各大高校;一次是global程序,几乎灭了陋室所有的系统,尤其是老徐的;另一次就是人人日志的漏洞,被人注入脚本,删了我们意淫高产期的几十余篇垃圾文。那些笑里藏刀或是含沙射影的文字,被掩埋后也没人去再挖掘。

就在枪林弹雨中,我携门飞,带范老板,穿上文科生的毕业衫,和潘总们拍完毕业照,又牵着老徐,揣着小猴,一起去了厦门,遇到暴风雨。随后。

坐吃空饷的班委联手准备了复旦那年最隆重的毕业大戏,四大皆空。大概是说,我们没有毕业晚会,没有毕业衫,没有毕业光盘,更没有毕业赛。于是走在校园里, 没人知道我们要离开,也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没人记住我们曾存过,更没人来见证我们对绿茵的最后一次邂逅。曾经给予承诺的人们,在最后一天都只顾奔着自己前途去了,我们的班长,所谓的娄君子,大概被小虎抢了女人以后就心理开始变畸形,总觉得自己失去太多希望吸干所有人的油水,不知道君子如今在异国他乡是否长胖了点。还有我们的李君子谭君子等人,都不是一般人可及,祝他们前程似锦,妻妾成群,夜夜笙箫,子孙满堂。

似水的往事里穿插着些嘲讽是有些大煞风景,但细数下来这么多年遇到的真正的不愉快也就是这么点了,我们不能怪别人,只恨自己还不够强。牛说,要变强,老蔡却说,要淡然。后来,门飞送了老蔡一套华丽的月光杯,又给了牛一大盒阿胶。

看完四大皆空总归需要一些平静,急火火的赶赴下一场,参加平淡无奇的新闻学院毕业晚会,本来也不急的,但潘总习惯了我和门飞的迟到,就把开始时间提前了两小时,正好,我们那天没迟到。要走红毯,想了半天,不知道带些什么,据说带着一颗酱油的心就不会被往事触动,我们没法往血液里注进去,就决定拿一瓶在手上。其实这是潘总叫我和门飞去的,我们顺道,带上了范老板和沉迷等人和两个MM,潘总手里有个朋友要相亲,最后自然不成功。我就想潘总若是不转系该如何认识徐超小哥,终生幸福还是比不靠谱朋友重要点吧。后来红地毯上的一束花彻底把平时哥们儿似的潘总融化了。

毕业典礼后完全只剩下陋室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起点。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去了家菜馆,叫Déjà Vu,说是给三人庆生,但他们俩巨蟹一狮子的生日也不算太近,不过总算见到了小卡真人,回忆起曾今每次小卡在楼下都会背对着我们,因为身后必然有三四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不过总算关于小卡是棵树的谣言不攻自破。门飞还带来了另一个人,叫小敏,当时看来淑女一个,当然是因为怕生。

后来不几天我去买机票后与门飞在瑞金路碰面,门飞在附近买了幅画,画的很像小敏,就送给了她,她也在一年之后成了门飞人生第二个MM,应该也是门飞这一生中除了媛媛外唯一的女人了。我们又算了一下,在彻底离开前,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和老徐碰面,小猴和范老板是见不到了,沉迷还有可能。就在附近捡了些破烂,印着所谓“年度大忽悠”和“最佳呕像”,以及那些许可以被当做口头禅的简单对话。

老徐还算有人性,拍毕业照的时候陪我一起去望道的结题典礼。毕业照之类的当时对我来说似乎毫无意义,如今后悔了活该。走之前,老徐轻描淡写的问我要不要那幅当年和丁丁一起完成的拼图 。我也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好大,拿不走。 拼图上的图案是秋天的树和落叶,还有条狗 ,和一个小女孩,大概是这样的。

之后走的是门飞,两人凌晨去罗森买了份零食,站在夏夜里萧条的国权路上,极力想望穿,又记起范老板吃不厌的锅贴和老徐不变的谎言,拿出手机模糊的划过,坍塌的记忆倾刻瓦解。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路边买了个好自拍的卡片机。离开时路过红色的硬地场,看都不看,直接出了大门。还是那句,离别时请留下泪水,献给,下一次重逢。

好了好了我所有的都写完了。交给你们了。

相视,成陌路

       昨晚打完一个电话穿越回09年春天,思绪紊乱,一回家就没了意识。和曾经一样,突然有一天,娜总走了,世界清静。也和曾经一样,娜总走后,收拾残局。又想起最近被巴黎糜烂日子宠着的我,差点被腐蚀到泥土里。如今听着星象仪就会想到小猴,虽然这不是两年前的事情,但如果不再发一篇新的,估计老徐、小猴、范老板、等等,这群不靠谱的酒肉朋友必然将离我而去。而相比之下,巴黎的酒肉们,姑且信手一弹,如结块的鼻屎一般,在气流中塑成子弹的模样,暂由他们先飞去吧。

相视,成陌路

       前两天门飞说起人类的起源,我仔细想了下,世界好像从我和范老板玩FIFA开始比较合理。之前发生的,都在圣经故事里。去厦门的前一天老徐通宵诵读一本圣经的视频曾被记录在门飞的手机中,第二天机场KFC里大家还乐此不疲的述说,只怕如今估计被删了?更可惜的是厦门回来,我们就收尾。这是又一次草草的收尾!原本还红火的本科在最后7天里戛然而止。像粒灼过人乳头的烟蒂,纵有风流,依被零落在枯叶丛中, 持续着最后一点弥漫,再独自熄灭 。

       和每个学期一样,寒假没有结束我便从家里赶到学校。于是楼里就我一人,门飞待在天水迟迟不来,这是他在毕业前离媛媛的心最近的一个假期,不能懈怠。老徐还是一如既往的往返于汉庭连锁和万航渡路的老别墅,小猴家门前加油站爆炸炸坏了身前的窗户以后似乎不大喜欢呆在家里,实习大概变得勤快了。而我整个暑假里除了一周两次的法语课,就是玩。无聊到后来作息和宠物一般,想睡觉就睡觉,想不睡就不睡,就又开始口腔溃疡,门飞推荐的安利胡萝卜素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自然就没有吃,几十个小时不睡的时候猛然间觉得速溶好像太酸了,怕坏了牙齿,就四下搜寻找了家阿拉比卡豆子烘焙代理,从北京不远千里的让送来两包耶加雪夫,用生锈的磨子碾成不均匀的粉过滤掉万分之多少的精华剩下的渣子晒干以后铺在地上据说可以保万年平安,大脑永不长虫 。等锈迹斑斑的刀片实在让人受不了的时候只好捧着豆子去学校后门的咖啡店里让人给碾,再小心翼翼的捧回来以免路上遇到小飞飞的女人们。

       差生这个词就是从老蔡口里出来的,像我这样到现在还是说不出一句正统法语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成流氓了,不过我倒是为此特地停了两个月的实习,就为了追随老蔡学点他所谓地道的法语,再偷师点他所谓的与世无争。他其实很世故,也不淡薄,只是从来都放得下。硕果累累,也时常心酸。对于门飞的旷课从不指责反而总觉得亏欠他,于是总邀请他过去补课,门飞一个人腼腆要我陪,我便沾了点光可以被老蔡请客吃饭,付出的代价是被他知道自己的ex MM曾拜师其门下,被他当众指责见异思迁心猿意马始乱终弃,一个劲的为自己的学生申冤我却是有苦不好言。得到的好处是老蔡再也不当我是流氓了,因为我把自己的毛线帽子借给了他。

       我和门飞最喜欢老蔡躺着时,坐在他床边,听他讲自己的事,每到感人处,就停下来让我们背法语作文,背错了就被骂流氓。最喜欢引用的例子是地震和车祸,以至于以后我也时常拿来调侃,直到有一天被娜总制止,C’est grave! 确实很严重,不过他就是喜欢夸张,在他口中,自己是一个无人可及的教育天才,他说凯育法语是骗子,同济法语是强盗,上外藏着群酒囊饭袋 。而我,很不好意思的在他口里成了天下第一,每次解释这种谬赞的时候我宁可去讲台上背动词变位,哪怕是背上周所有的课堂笔记我都愿意 。只可惜直到最后一天在老蔡看来,门飞还是一个流氓。

       列举一下老蔡留下来给我们的,20亿字节的文本和录音,潘总和她的复旦女足,直面人生的依璇,循循善诱的晓晓,还有娜总,以及等等等等。而老蔡口里那些传奇人物,如今在巴黎也一个一个的见到了。

       直到寒假快结束,门飞回来,和往常一样,所有的不经意,都从305开始,而琐事的串联,都靠一个301的小前锋,两个字母,通用笑脸。

       宿舍楼下的阿姨走后,没有人来给305收拾垃圾了,也没有人每天早上在门口大喊“门飞”了。老徐打算要少住寝室,据说是为了升级汉庭的金卡,以造福后人。老徐有时候挺牛的,最后第二学期选了一门信号与系统,满眼的傅里叶变换,结果考了倒数第三,居然比我和小猴要好。惊艳的是,他,靠“一己之力”过了体系结构试验,靠“一己之力”完成了编译器的大作业,靠“一己之力”成功的避免被保送到西南郊外读研究生。老徐毕业于长宁区延安中学,他自称是市重点前十,没人在乎他。

       至于小虎,他早就变卦,不去法国了。春天来临的时候,瑞典也与他越来越近,所谓的凯育法语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交了这么多钱最后再也没有去过,当年劝他一起找老蔡的时候他是多么坚定的要留在凯育。他一直就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游离于陋室之外的非君子级人物,因为他是处女座,觉得自己是唯一可以和娄君子媲美的最接近于神的角色,当然没人在乎他,更没人在乎娄君子。

       贝卢斯科尼说要卖掉卡卡,卡卡哭着不愿意去英国,谁知最终我们毕业时候,他还是走了,尽管去的是马德里,但从此罗塞内里人那股保持了十余年的忠贞义气和趾高气扬,变得没人在乎。

       门飞回来便开始新生活,历时一年在外租房的日子结束后,麻烦的房东慢慢消失,之后缠上他的是留学中介。他是个懒惰的死线党,当然我们都是,但是他也说过,要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为了帮他摆脱这问题,从一个毛手毛脚的后场绞肉机改造成能攻能守的边卫,咬咬牙,毅然选了本科最后一门体育课,周一早上8点的足球。本以为可以进入正常的作息,谁知最后我们把通宵的时间延长到了体育课结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直到最后毕业了,依然没人在乎他。

       至于小猴,eBay虽然裁员10%,小猴很不幸的似乎并没有在我说的90%里,但是他只是个实习生啊,能鞠躬尽瘁一年也已是对得起黎民,再说他也没有利用eBay做太多西南边境的军火买卖。反正他那时候有了自己的Leopard,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时常拿回来放在桌子边上,再掏出自己的XP,开始FIFA Online或者WOW,除了偶尔和我们玩一下游戏,别的时候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

       彪彪的Rap一如既往的销魂 ,每天靠在门飞的桌子旁边,抢来门飞的手机,低着头搭房子,嘴里直念叨”SB”,传说他是台山来的。一个人需要安静的时候就在自己房间里跟着艾薇儿唱歌,等到大家都睡觉了,打开门,开大音量放大嗓门继续,余音绕梁,通宵不绝。几个月后就将一个人远赴加拿大的彪彪,怕是不愿意被人忽视,但说实话,没人会在乎他的存在。

       范老板和王东直研成功了,巫妖王却迟迟不来,网易和九城之争白热的时候,朱骏倒是做了件好事,买来FIFA Online的代理权,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老徐的FIFA生活开始了,重心也改变了。像巴拉哈这样的二流球员都开始在民间流传。人们把大笔的时间浪费在了这类双人对战的低级网游上。王东心动了一下后,再也提不起心情去想另一个人,范老板大概是还不想考虑人生,于是所谓的在乎,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我,在被所有学校拒了以后就抛开一切,一边学法语一边实习赚钱,死等着突然有一所学校能够反悔之前的决定。牛老师的循循善诱不断打动我,敦促我们要绞尽脑汁哪怕赴汤蹈火也要去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我曾经听不进去,厌倦了每天对着文本做实验,某此无聊之余我居然开始归类人人网的人名,慢慢的跑了一天程序以后突然开始转向搜集那些小清新的相册,再最后,索性见到好MM就不管三七将其资料和照片全部扒下,然后又不知道都存下来干嘛。所以才时常会觉得自己的不务正业做些无聊的事情真是对不起牛。直到有一天,晓晓的那句,被欲望牵着走,让我彻底崩溃,不再期望有人在乎我的存在。

       门飞说太长了,先这样,正好最近巴黎一个新人又让我回忆起傅小新,三鬼里属他最念旧了,然后想想曾经三鬼的重磅加盟,内心又开始骚动起来。除了真三国无双和一个部落族群,我只记得三鬼是没有好手柄的,总是上楼来借,然后关门偷偷的玩FIFA,希望有一天可以去305来挑战,我们冷眼望之。我们从来都把他们放在次要的地方,毕业了才发现三鬼其实曾如此接近 ,便不愿意再忽视他们的存在。不过谁在乎。

       虽然半年前,三鬼中最弱的小皮夹的结婚,使大家关系疏远,但这正好算个教训,不靠谱的事,还是迟些发生在我们这群相互不在乎的朋友中。要说最可惜的事,如今都过去好久了,我们却还是清楚地记得陋室中间有一个人的粪便的咸惺味可以在洗手间里环绕好久,而且至今还不知道是谁,应该不是老徐。

       至于那个纯真的年代,才是开头电话里的内容。

欲望,冷眼笑

  我知道欲望和毕业季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毕业那年来了很多人,有本系人,有外系人,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有黑人, 还有白人。来太多,关系也复杂了,印象深刻的是那句“被欲望牵着走”深深打动了大家。大四开始我对门飞讲,迅速搞定学校,换一个MM,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没多久立马遭天谴了,我被所有学校拒掉,后来就不敢再提换MM的事。如果不是我长篇大论的写信去一个个学校申诉,我就要成牛老湿的伪博士了。我并没有把牛塑造成反面人物,而是我自己,我这样的人,做了博士,写不出论文,抄一片,好不容易靠王东一片文章成了博导的牛老湿,不就结束了职业生涯。

欲望,冷眼笑

  刚开学范老版听说巴黎有所学校,叫艾格罗伊.珀里泰科涅克,其实就是巴黎综合理工,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发音要发成那样,英语太好了吧,范老版的英语在我们中间绝对是fluent级别的,六级考试,老卷和新卷分别取最高分后总分是600,不多不少,组合优化啊,运筹高手。六级的英语口语水平,会让范老版对着各国语言的单词用英语拼读出来,从不失手,我等难以企及。

  我其实对范老版口里这所学校也挺感兴趣的所以就参加了BBS上所谓的WKFB法国队。陋室一群人然后才大概明白了我为什么托福听力得了2分也没有去复议,考个GRE还把心思用在了尾行上面。当然我这种差生怎么可能进去这么好的学校,面试完以后写了长长的一片日志,感叹自己回归原始,过去三年的本科生涯被完整地证明了是个零。为了让自己不是这么丢人,曾经信誓旦旦最后却一无所获,我给所有拒绝我的人,都码了长长的篇幅,还没有雷同。倒是有好几个招生办被我说动了,轮到我选择的时候,挑了个伙食最好的学校,我不知道这所巴黎的小技校,算不算是开了后门进去的,总归听起来很丢人。

  接下来的时间则被用来证明自己也只是一个零的充分性。直到在最后几个月里遇上了老蔡,那个一开始当我是傻子的中年人,光秃的头皮上飘着些白发,皮下的神经们则永远担心自己的肉体会出现在急驰的卡车前头或者地震时的屋檐下,其实就是他让我和门飞看淡了死亡,也找到了自己的真爱,就当算是找到了吧。

  我们就是在这种焦虑的状态下,度过08年秋冬的,隔三差五就发一篇评论,或者改写一段奇文,甚至打翻了一瓶香水,身上挥之不去的味道,差点引来几顿生活。我还因此得了长时间的溃疡,疮肿至舌尖,从此不再是三寸不烂,老徐还讽刺的笑我曾口齿伶俐的倒卖过手机。其实溃疡纠缠过很多人包括到了上海突然被自然治愈的门飞,据说他小时候吃泡泡糖太多,破坏了粘膜,在天水的时候,溃疡长的时候比不长的时候多。 只是溃疡的不是时候,所以他说的没错,我们除了同床过没同的了。

  FIFA2009新的挑战在于调整过的传球感觉,和身体对抗上的加强,比赛更具有偶然性和观赏性,第一次在手动和自动传球模式之间放下了一个巨大的沟壑。我们反正骂声连连,但还是慢慢习惯了,和处女一样,再痛也总有个适应的过程的。最后大家的强弱关系,与过去一般,依然是个五行阵。我们所有事情都慢慢适应了,包括翘课翘公司,每周至少两次的踢球。

  所以就有的忙了,比想象中的要忙,我当时骗牛老湿,骗实习老板,说学校和英语考试很忙,说自己腿断了或者手指折了,之类的,甚至和老湿顶嘴,那种浮躁让自己事后觉得再无颜面从事研究,牛老湿说我们是要去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就冲她的循循善诱,我们在毕业前最后一个礼拜,还不忘记从鼓浪屿发回祝福。其实再回想起来,骗来的时间,一半花在了踢球和游戏上。我们依然被死线驱动着,范老版开车带我去完公证处,就到了欧尚吃拉面,那段时间是不知什么事需要了结,我焦头烂额的在翻译成绩单,带着电脑到处跑。也就是那时候,悄悄闻到了点分开的气息,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范老版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奔波忙碌了。那时候门飞还没有从外面搬回来,老徐每天起床后来敲301的门,以试探我当天有没有去遥远的紫竹。

  小猴则享受着从别人手里抢来果实的胜利感,坐在eBay的落地窗旁,沉浸在倒卖黑市工艺品PayPal账户充斥着黑钱的成就里。突然有一天,网上传言eBay裁员10%,我兴奋的告诉小猴,他已经以一个实习生的身份跻身这家电子商务巨人内定的90%行列。谁知有点大话西游了……大师兄也有失足的时候,我不知道国际金融风暴对我们这一届尤其是这一届我们这样的差生,有多大的影响,因为陋室每个人,无一找到正规工作的,要不出国了,要不直研了,要不就是去做了警察,或者太子党。

  事实上,复旦CS这样百搭的民工专业,正规工作的就业率都不到三分之一的话,整个学校也就要疯了。还好我们有强烈的信念,像自虐狂张煜(这是个从来没提到过以后也不会被提到的酱油),数学比老徐还好,却为了女人考了三年本系研究生的富二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归属感。

  突然我后悔了,因为我漏掉了唯一找到正规工作的罗将军,但是觉得还是不去按那个退格键了,因为他是个旁人,如果陋室是道光,那他就是旁光。想当年,飒飒西风扫平光华的落叶,却刮不尽他书架上的数学书,罗将军一口吞下室友的情景让我们对他望而却步。曾经希望用地上放满面包的方法引诱将军出门从而霸占他电脑的我和老徐,很久以后才意识到有点自作聪明。将军这样隐藏的牛人应该单独列传吧。

  关于被冷落的主线人物老徐,我至今可以清晰的想象出来,自己打电话过去告诉他直研交大以后他那张苦逼脸和语无伦次,直研对他来说意味着正式抛开自己的过去,是他三年多来第一次面对现实,第二次迫于爱情放弃理想而作的选择。我想不通巨蟹怎么这么窝囊。不管怎么样,自身的优越感让老徐觉得,王东尤其是范老版同样能直研,对他来说,是一种降级,优越感就是会这样一瞬间消失的,一两步的差错事后飞奔都追不回来。讲什么排场呢。过去半年他为了女人放弃去香港深造的决定让大家看到一个懦夫,尤其是为了一个他自己都守不住的只知道花男人钱在酒店洗澡的女人,至今他还在为此辩解。

  对于为什么直研,我曾经问过王东,现在很难回忆起他的原话了,只记得他那时是第二次用深邃的眼神盯着我,说这样可以有一年的时间无忧无虑的玩游戏。对于儿女私情,他也有过蠢蠢欲动却最终放弃,我们曾经都很直就是心太软。如果不能穿越,毕业前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王东可以变的现实点。所以过去一年在上海看到他对小学妹们的放肆,让我不明白这是在宣泄曾经的不开化,还是只是种补偿。

  我只能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省心的心上人,虽然她会在我最失落的时候自己窝在角落看动画片一句安慰不发,但至少不会洗完澡以后就拂袖而去,又会给我自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老徐钦佩过,门飞也曾羡慕过,拿过去给自己的青梅竹马说,但是MM最不喜欢被比较了,这也是他的不可饶恕罪之一。各路MM显然不是挑战 陋室团结的角色。305的恩怨早就在几句言笑中化解了,老徐有了小卡以后,吸取了教训就很少再把资料透露给我们,尤其是门飞,和小虎。小虎则享受在继续扛着女人下楼,陪她在床上下棋,背着范老版和娄君子在房间里偷情的幸福生活中,脖子上时常留下几个唇痕。虽然没有隔壁杨狙击手和杨嫂来的猖狂,甚至不见干戈,但小虎的法语课也只好荒废了。大四伊始他和我说可能去瑞典,过去半年他在法语课上认识的MM们,也都慢慢淡去,不过有一个略年长的姑娘,在某次脸谱上的邂逅和一年后我们的思想轰炸下,被招至旗下,甚至涉及到了些儿女私情。而另一个,小胖妹纸,先不说了,她拥有神一样的PC,和一些能帮她体验震动的学长,一副高频的嗓门,喜欢生吃番茄。GG的圈子就是这么大起来的,MM肚子也是这样大起来的。大家都是功利主义者。

  这些MM日后自然是要有一个巾帼列传的,如今还为时过早,事实上本科最后半年的那些MM们,才真正影响我们日后好多年。不过还是有一个神秘女人,她就是最挑战陋室团结的,严君子的妈妈。严君子是好人,妈妈自然也是,严君子从楼上下来陋室住,妈妈给了个充分的理由,就是这层楼的学生最听话,我们很生气听到这样的话,其实她只不过是了解了一下考试排名还有奖学金分布才选我们这层的吧。事实上她刚刚和楼上自己儿子的兄弟们吵了架。我们决定给他看看什么是又听话又温顺的孩子,所有人进入冬令时,晚上无论严君子玩什么我们都会陪他玩,让他停不下来,我们还会在走道里踢球,于是没过多久严君子就不见了。当时大家都有点不理解,我们宁可相信他被麻辣大罗吃了(多亏了门飞的神文,现在大罗变将军了,就是前文的罗将军啊!),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真的有固执到没法被我们改变而选择离开的人么?我们憋在心里,不敢多想。

  最后我们把原因归结为前者,其实被大罗吃掉又是何尝不可呢。每次大罗都会从外面买两盒麻辣烫回来,有一天路过寝室隐约的看到桌子上只有一盒而另外那盒,似乎倒在了严君子床上,君子早就入睡,第二天他就不见了。也许麻辣烫真的有这么好吃,再或许有时候还要加点调料。其实这些事情能从口里出来,全怪老徐要给什么侄子买球衣,最后去小林House那里又不卖盗版球衣。买不到只好去吃KFC,无聊至极了才讲故事。只是后来,觉得可能一切都是真的。

  我最近通常是边吃饭边拍打键盘,或者半沉睡状态下,极力保持自己思绪通畅。就想起一个球,三鬼的腿是特制的,火腿,一脚踢走新买的球,还无影无踪,无影腿吧。那个半年一学期无高年级可上的体育课,我选体育课还算比较谨慎,曾经舞蹈课上认识的一个MM最后因为我的口无遮拦而彻底决裂,我甚至担心最后用于毕业的一个学分难道要去上一门药学的课了,现在看起来有些杞人忧天。四年级10个月实习的时候,老板和员工偶尔用中文的,就和我永恒是英语,说我英语不够流利需要练习,尽管我的简历里写着fluent。后来慢慢的,有一次,用法语了,他很惊讶。这些都多亏老蔡,以后的事情了,很久以后了。不管门飞,以后变成了问飞,还是何飞,或者向飞,他都要开心了吧,因为毕业前是他最风光的半年。只可惜还是那句话,他说总有一天要比我们每个人都强,他快要如愿了,我们却毕业了。我不知道他的近况,但我一定要把完结篇小心翼翼的献给他。

外传,一人开光,全家光荣

不知道从何开始,穿越成了全人类的趣味指向,不管是时光机还是虫洞,甚至是医术或者开光。其实就是意淫了,要是失败感可以通过意淫或者穿越来掩盖,那开光也一样。说到意淫,想起大四和粒粒橙的男人吵架的时候被他这么指责,说实话我们确实是在意淫,而且是大庭广众之下意淫他的女人,激怒他,从而有胜利感。开光也一样。

开光让老徐的全家都产生一种胜利感,似乎老徐来西藏就是开光来的,还尝试着说服大家都去开。最后他花了最多的钱,是我们藏游一行的消费冠军。一开始大家以为开光挺痛的,我还和小猴说开光以后洞会变大排出来的还粗一点,后来发现我们又意淫了,此光非彼光,此开光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彼开光,而且彼开光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称呼的,简称也不带这么漏掉关键字的。

反正说到头来开光是一件比较神圣的事情,之前愚蠢的想法可以让我们穿越到电离层外甚至冥王星了。我上一次不小心穿越也不过是到了平流层而已了。冥王星挺可怜的,本科天体物理课上,徐Sir依然把它放在太阳系里的时候,我看到了他那颗赤红赤红的革命之心。只可惜我们的革命不彻底,才需要在拉萨十步一个哨岗,九十大寿还需要铁道游击,山路崎岖依然卡车长龙。领导的车看起来也不是悍马的,开起来的势头却好像是撞上开路的推土机都死不掉似的,况且就算是悍马也没有为撞击推土机做过强化。

老徐在大昭寺开光的经历,让他和大家显然处在两个境界。大家在八廓街讨价还价纠结于一两张纸币的来回,老徐一直对寺里的珠子念念不忘,还一出手就上千,顿时觉得全家都很光荣,把珠子藏在私秘处,挂起来,走路的时候抖发抖发的,光鲜极了。

我不理解开光好像也不是尼古丁,但是却能让人上瘾,还会传染。离开拉萨去林芝的路上老徐仍然念念不忘那些寺里的珠子,频率甚至超过了王东的人人报到。从纳木错回来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到庙里去,抛开了前一晚差点被野狗要死的后怕。在大昭寺门口,拿出上次的门票,解释自己曾经来过一次,之后是如何对开光宝物恋恋不舍,全家如何希望他能够重见佛祖圣光,日后光宗耀祖,但是自己没钱。最后就没买票进去了。其实我们都知道佛祖让他免费再进去是因为他的虔诚而不是哭穷。之后这算是一个逃票的攻略吧,拿一张用过的票就可以免费进去了。

如果说老徐的血光之灾事实上属于子虚乌有,关键字是“光”,光本来就是虚无的,他不过去买了几个不知道有没有被开过光的珠子,而自己并没有被开光(不小心又回到了这个歧义的话题上来了)。但王东的血光之灾,关键字则是“血”。

在拉萨我们下榻在江苏路上的格桑花香酒店。老板是一个叫尼玛的藏女,生在太阳下,带着一颗朋友那买来的绿松石,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拉萨的最后一天我和老徐还有范老版三人在北京路的格桑花香酒店看到了她,和她的几个朋友,出门前她们还在江苏路的那家店里。老徐和我很诧异,就坐在院子里讨论平行宇宙的事情,他还不经意的说到了薛定谔的猫,我摇摇头直接否认。其实在西藏我们不止遇到了一次这样奇怪的现象,还在路上看到了不少sun(我忘了是损还是陨了)石坑,还有一个只会数12的约数的牛娃儿,所以我们5个人对她来说是空白的,骑牛收费也就自然而然出问题了。

范老版不耐烦我们无休止的讨论,就去打听了一下,北京路这家是总店,叫居家酒店,江苏路那家新的分店,叫香氛酒店。之所以它不被叫做旅店而叫酒店,是因为带饭馆,两个重庆女人在顶楼自制家常菜。其中一道拿手好菜就是鸡汤。

王东的血光之灾不是因为报到上瘾也不是因为木有在大昭寺膜拜释迦牟尼的金像,而是没有吃药,走的前一天发现瓶子里还有11粒红景天,之后走的那天还发现自己没有带上那11粒。然后在彻底病倒前夕,喝了一碗鸡汤,一碗很好喝的鸡汤。

王东和范老版住在一起,我小猴还有老徐正在看周老鸨的就是爱漂亮,范老版晚上跑过来问我们要脸盆,我们就觉得很奇怪旅店哪来的脸盆。等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王东的鼻血已经和瀑布一样,后来回想起来可能更像一把10米的高压水枪。大家都很慌,三峡百年泄洪的能力把我们吓怕了。红色的液体漫过膝盖的时候我们只好把房间的门打开,让它顺着楼道流下去,流到门口的院子里给那条每天晚上狂吠的家狗喝。

但是水灾可免人祸难逃,老徐托店里人半夜去外头买个体温计和几片药回来以后,为了精确,测完肛门温度又测口腔和腋下,不管加不加偏移,都超过了38度,王东有些奄奄一息,大家甚至考虑第二天去布达拉宫的时候抛弃他。但是他第二天还是拿着一张巨大的纸巾塞在鼻孔里好像鼻子被漂白过或者局部白化病人似的,摇摇摆摆的走进了布达拉宫,那天他的鼻子,比宫殿的白墙,还要白。比白的名字还白。

鼻血不是我们遇到的唯一一次洪灾。

林芝回来去纳木错前夜,我和老徐在楼下通过人人网导照片,小猴在三楼叫我们上去一个人,说厕所冲不掉,我问为什么,他说,冲不掉。老徐大概是明白了,那种水就是下不来看着干燥的大便停留在马桶里是件很揪心的事情,总不好用手把它们捞出来放进垃圾筒吧。他就让小猴打开厕所的后盖用手捅一下,水就能冲出来了。小猴居然明白了,就直接跑回去。

过会儿他又跑出来,让我们上去一个人,说厕所冲不掉,我问为什么,他说冲不掉。我看到对面老徐的iPhone掉在了地上,不,是iPhone4掉在了地上,是有自我巡回和位置跟踪的iPhone4啊!!!它磕在地上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之前老徐的想法太天真,一定是他的大便太粘了,那种粘度好像口香糖贴在脚底一样,总不好用指甲去把大便一点点的抠掉吧。于是我告诉小猴,那洗澡的喷头,水开到最大,对着粘粘的它们使劲冲就好了。小猴又明白了,就跑回去了。他居然又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不反驳!老徐被开过光也不至于怕到这样。

他第三次跑出来的时候,我和老徐都疯了,因为难得有一个晚上可以让人传照片。我觉得往人人传照片应该比在人人上报到更加具有革命意义吧。小猴又跑出来,叫我们喊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上去,说厕所冲不掉,我问为什么,他说冲不掉。我隐约看到老徐转过头去在擦鼻血但是顾不了这么多了就叫了个人上去。我们也上去了。我不知道接下去见到的和大妈说的旅店很臭有没有关系。

然后我看到了,真的是冲不掉,下水口被硕大的排泄物堵住了。马桶里的水,呼之欲出,如鸡尾酒般,会有不同的小颗粒的排泄物碎片漂浮在每一层上,做着布朗运动。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小猴应该是第一个被淹死的吧,记得在林芝的第一天我们有拍照为证。其实按理说小猴没有被开光过,不可能排出这么粗壮结实的粪便,所以我问老徐是他排的么,他摇摇头,就看着我,我当然也摇摇头,然后我们只好看着小猴。小猴无助的表情,似乎想告诉我们他虽然刚刚放了大可是马桶里的排泄物真的不是他的,谁信呢。

后来我在想,小猴大概偷偷去喝了青稞酒。他喝酒以后记忆力会大增,课表都能背出来,所以“冲不掉”这种极具迷惑作用的词能被他想出来也是理所当然了。小猴其实是个酒鬼,林芝第一晚我把手机放他床边,他的死睡让我错过了三个来自国际友人的电话,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个安稳的睡眠,不然估计比拉萨那条被我们喂了王东鼻血的狂吠不止的家狗还让人无法入睡吧。

外传,八廓街遇见观音

去布达拉宫拿完预约券回来,五分之二的人已经精疲力竭,都是来之前在包里发现多余的红景天的那些记忆先天匮乏的人。还好我第一天就把24粒全部吞了下去,虽然有些坑爹,但是坑着没罪。

穿过江苏路的北面的蜈蚣巷,望见大昭寺的金顶,神圣感油然而生。徐云峰第一个摘下帽子,交给王东。随后他跪下,双手合掌,扑倒在地。迷离的眼神,如梦回故里。王东顺便拿出手机在人人上报到。

老徐到家了,顺着转经道在八廓街的商铺间穿梭。朝圣者络绎不绝都冲着大昭寺去,转经人似乎对喧嚣更加置之不理,常年的外族游客入侵让藏民生成了天然的结界,老徐长呼一口气,口中念叨着approaching, approaching, approaching…… (他英语很好的)

随后见到前方走过来两个人,一个直顺中分发的姐姐,一个长脸尖下巴的童子。童子叫卖着:“卖天珠,卖蜜蜡。”小猴就上去讨价。

“天珠五万,蜜蜡两万。”

小猴又问:“这货色值这般高价有什么好处?”

姐姐说:“有好处,有不好处;有要钱处,有不要钱处。”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她有些故弄玄虚。

小猴很迷茫,王东则拿着手机在人人上报到。他俩都没钱,旁边的范老版便很生气,开始喷口水:“何为好?何为不好?花这价钱莫非我还能买个长生不老,能贪淫乐祸而不入地狱?”

姐姐回击:“带我的天珠蜜蜡,脸可更长,下巴更尖,如我身边的童子,这便是好处;如果故弄玄虚去整容,或者拉长照片又后期处理,便是脸再长也难见我宝物,这是不好处。”

我又上前,轻轻地问她:“那怎么才要钱,怎么才不要钱?”

姐姐微微的一笑,露出虎牙:“不敬三宝,逃票进寺,强买天珠、蜜蜡,定要收他七万,这便是要钱;若敬重三宝,入寺买票,见佛就拜,我将天珠、蜜蜡,情愿送他,这便不要钱。”

我们两眼放光,只听进去那句“情愿送他”,欣喜若狂。王东则拿着手机在人人上报到。小猴天生长脸,范老版一路虔诚,老徐又有皈依之心,加上我的三寸烂舌,硬是说服了姐姐把宝贝10块钱一个卖给我们,还顺手抓了把童子口袋里的糖果,结了个善缘。事后回想起姐姐音容,真是遇见天仙了。

范老版是非常开心,原来八廓街的宝贝尽是些便宜货,虽然真假难辨,家里也早就挂满了母亲上一次进藏带回家的挂饰,但说不定到离开拉萨的那天,带一大口袋宝贝离开,花费还不过百,自然还是件开心的事情。其实在上海,百元只能周末去汉庭开个房。

随后一行人,包括拿着手机在人人上报到的王东,大家搜刮了几十个害人的转金轮,几十串骗人的玻璃珠,和两串泡MM的假天珠,以及两条充满了怨念的保命丝巾,等等……

日落时斜射的厉害,睁不开眼睛,要离开的时候,见不到王东,回头去寻觅,他正在哨岗的阴凉处,拿着手机在人人上报到……王东可能还没意识到血光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