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友,一个感人的瞬间

一个朋友的故事:

疫情期间难免有些人心惶惶,今天是过年以后第一次坐公交车。

踏上公交车那瞬间,身旁挤上来一个耳机青年,看起来有些心急,我没留心,低头看手机时也往前走了一步,和他稍稍碰撞了下。青年有些不客气,“兄弟,当心啊!”,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我自感不好意思,侧身让了让。谁想一不小心左脚没站稳,捏在手里的手机落在公交车的踏脚上。青年下意识也扫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屏幕,“哦?即刻?” 我正弯腰捡手机,没来得及抬头回答,“嗯,我是即刻的开发。”

青年瞬间停下了脚步,等我直起身来,青年已经在身旁用带着暖意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有些诧异,“兄弟,那有个位置,你去坐吧,我一站就下了。”

我心想这位先前的坏脾气青年怎么突然这么客气。“过去一年你们这么辛苦的撑着,太牛逼了”,然后站在那儿等我先往里走。

转身进车厢,惊讶的发现座位上一些乘客不寻常的目光,那些眼神似乎要把我拉向后排那个中间的座位,显得有些隆重。

我怪不好意思的,迎着这么多人的注目,腼腆笑了笑,挺起胸,往后排走去。

车启动了,真是一种奇妙的高级感觉。

裸心,裸心!—— 第一回,意外的造访

我还清晰得记得,曾几何时,有一群君子圣人们多么风光,最后都一败涂地。为什么要当天下第一,陋室的凄凉尚在人间,天下英雄却又开始勾心斗角,这不该只是一场梦

不过这确实只是一场梦,我写的东西纯属虚构,而且越到后面越虚构,少量雷同也都是我刻意而为之。

放假散去后一日,我正在写 API 文档,银子突然和我说要斗文,由微妙的家族冲突引出工作生活中的心魔鬼怪,她开始了一部新的长篇,希望通过和我的竞争得以持续地写下去。我心想,我一个程序员,斗什么文,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晚上静下心来回想 2016 年,自己写了一整年的程序,每天都在盲目的跑,也没有怎么去留意生活。偶尔会写一下日记也不过都是看图说话,比如一起在乌镇看戏,比如租个人才公寓,或者和同事吃了顿桥底辣蟹之类的。而且细细想来,好多屎一样的人,尿一样的事,都被落在角落,需要一些方式来凝结它们,像鼻屎一般飞出去,砸向看热闹的路人们

都说故事来自生活,但如果没有人去提炼,这本百科全书也会变的乏味。过去两年遇到不少奇闻逸事,生活和工作中来来往往好多人物;有些人遇到了觉得相见恨晚,有些人分开了就不想再遇到,有些人值得一天比一天珍惜,有些人需要时时刻刻去唾弃。

我就想 2017 年要有所改变,改变就要从自身做起,做一个生活的记录者。

第一回,意外的造访

2015年12月,刚过中午有些困意,杨浦大桥上车水马龙,这个红色的擎天柱比金门大桥还要多一个车道。桥底下百联滨江 14 楼 40 平米的办公室里,银子,肉门李,我(XD),三人正要出门去,今天的目的地是泰兴路张园的裸心社。

突然银子转身:“等等,我去拿下电脑。”

我站在门口,打开手机看自己写的博客。肉门李顺便去办公室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抿一下嘴唇,随后再靠近些镜子,用嘴唇和鼻子拉一下人中,吸两口气,最后拍拍自己的右脸,开心的出来。“银子,快!”

这个卫生间陪伴我们好多个月了,这是个商住两用的楼,办公室里五脏俱全,因为洗手间和座位实在是太近,平时里面声响和气味的轻重大小所有人都清楚,只是也没人说,肉门李默默的放过一个宜家买来的蜡烛,后来银子也放了个不知哪里弄来的香盒。

如今办公室只剩三个人,团队经历了一次这几年来八零九零一代生活中十分正常的暴风雨,产品「八音盒」做完上线,迭代了三版,开始收费,将要转型做更能赚钱的企业服务;但这时天使干爹给的钱用完了,人自然也走光了,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

更甚的是,前天房东突然带来噩耗,办公室没法再借给我们,免费午餐的日子总算有了终点,想想也不觉得怨恨,这天终归会来的!

我们这一代人把开一个公司当成一份工作,融资就像认有钱有势的财团和富人当爹,然后诞生无数个创业项目。年轻人有了新的衣食父母,还大大降低了失业率,怪不得总理都支持。但如今我们想明白件事儿,开个成功的公司,愿景固然是不可少,但钱也要趁早赚,工作就得拿钱。

不过还好苦尽甘来,产品收费一段时间下来,一个月的收入基本可以支撑三个人的温饱,有新的干爹看中我们团队还在谈判中,能给新的资助,只是不知要等到何时。我们也很务实,不能等钱完全到位了再开始,接着需要做的就是再找一个便宜的办公室,然后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眼前这个更容易赚钱的项目冷启动起来。

废弃的旧式旅店

我们三人一行开着那辆白色的高尔夫就去张园了,车子有些发灰少了半身漆,和目的地的氛围倒是很契合,这儿原是个废弃了一大半的旧式旅店,南非人把它回收了弄成办公室,在沪上独有一番特色。南非人在湖州莫干山有个自己的裸心谷,在上海做的这一切都是对自己内心追求的延续。

电梯直接到 5 楼,墙和门全是刨花木的,稀疏贴了一些壁纸,时不时可以看到曼德拉的头像,房顶穿梭着复杂的水管和电线,用一些简易的白色涂料刷成同一种颜色;公共区域的休闲沙发和懒人座椅错落有致,试营业期间已经入住的几个小团队散布在公共区域里,千姿百态,时常销魂,粗一看有点像大雷音寺里的菩萨使者们,大有倡导快活生活的意思

我们三个喜闻乐见,从没考虑过可以把公司放到这样原生态的地方,心想如果用来工作估计会天天跟放假似的。环顾四周分不出谁是接待访客的负责人,倒是低头一看,过来一条大摇大摆的老泰迪,扑到我的小腿上。我蹲下拿出手机对着它,准备发个朋友圈,银子在一旁拍这边的沙发和墙面。

正好一个同龄的小哥过来了,一口福建话,肉门李习惯性的抿一下嘴,拉拉人中,拍拍右脸,“你好我是肉门李”。我抬头笑了笑,没介绍自己。

小哥带我们一边参观一边介绍,随后就讲到了试运营期间希望招募团队。肉门李在旁边附和着,我边走边看手机,顺手拍几张照片,银子在一旁用阿里巴巴搜寻着那些沙发和墙面的批发商。

小哥说目前裸心社还在预热,最初入驻的十个团队可以获得三个月免费试用,提交申请审核过后即可开始。只要项目好,团队看起来靠谱,就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团队需要有一定的规模,要求至少是 6 个人。

“对了你们团队多少人?”小哥问道。

“7 个人。”

肉门李不假思索的回答他,接着语气变的严肃,皱了皱眉头,面带思索,

“我们目前在杨浦,那边办公室有些坐不下,最近刚刚看到裸心社,大家都蛮喜欢,所以我们三个人就过来看看。”

我和银子抬起头相互瞪了下,然后我继续编辑发朋友圈的文字,不经意间凑过去看看,银子已经找到了个刨花木墙面的商家在敲打店小二。

后来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一周后我们将有 7 个人搬进来。临走前我终于把朋友圈的文字编辑完成功发布。银子则似乎成交了一个订单,心情很愉悦,对着小哥暖暖的笑了一脸。

肉门李握着小哥的手,“希望我们能够长期的合作下去!将来我们团队一定可以为裸心社带来价值。”

随后抿抿嘴,用嘴唇和鼻子用力拉了下人中,顺手拍拍右脸,转过身子对刚好走到小哥旁边的运营老大打了个和气的招呼,结下一个善缘。

重新启程

结局很圆满,但是情况似乎有些糟糕,不过反正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按套路来。我们还只有 3 个人,不到 7 人就得花钱买工位,想要免费试用还得这周再招 4 人。

如今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毕竟三个月的免费试用着实是比较吸引人,一是可以无成本的体验一番,顺便再看看其他办公室的机会;二是,原来的办公室一周内得搬出,如今有个免费入驻的空间,当然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确定下来,完全不需要心疼钱。

三个人走下楼去……

“看来今天回去就得开始招人啦。”

“嗯是啊,反正人总归需要,我们比两个月前也好了些,这会儿还有点钱。”

“你是说公司这点屁钱?!!这些也只够两三个人的工资呢。”

“那我们不如自个儿三人吃下苦,平时再拉紧裤带透支一些?”

“那行吧,实在还不够,再告诉新来的人忍一个月,下个月再想法子?”

“酷!”三人异口同声。我们经历过曲终人散的秋天,眼前这一切真是算不了大事。

回来的路途有些不同,天气依然凉,但挡风玻璃的霜已经化光了。不知道路边发生过什么,右后的车窗有些关不上,车子刚刚启动,一阵风进来,就听到罗文和甄妮的声音,银子手机里的歌曲正好循环到「铁血丹心」,十几年前的黄浦江上空是可以看到鹰的,如今却只有霾。不过这些都不影响银子是个自带背景音乐的人,漠不经意的外表下,内心的铁骨侠情应该会吸引不少襄阳人,我心里默默的想着。

肉门李在副座上哼着这曲子,“冷风吹天苍苍……猛风沙野茫茫”。银子在闭目养神。我大脑里一边回荡着帮我们在迈入社会之前彼此间奠定了基情的「陋室履历」和新泽西牛奶的故事,一边迷糊的开着车。眼神越来越迷离,白色高尔夫径直驶向远方,我的思绪回到2014年那个下了场小雪的冬天……

 

次回预告

第二回,银子
银子是一个侠客,2014年底从墨尔本回来,提着行李箱进入我们办公室时,脸上的睥睨还未全部消去,她来上海找一份工作想避避那阵子生活中短暂的暴风雨……

以及次次回们的展望

第三回,襄阳城的然书
第四回,五湖四海的英雄们
第五回,嘿店,我们叫嘿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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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重锦官城

2014 IS GOING TO BE A TOUGH YEAR

去年5月30号,过完生日一周,我用一篇毫不负责的博客文章为自己过去的三年画上潦草的句号,对大家说,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七个月后浦东,从陆家嘴一路向南,我和小猴时隔多年再次站在一部公交车里。小猴说门飞是个坏(shǎ)蛋(bī),不但弄破了他的爱车,还在写程序的时候开着另一个屏幕看美剧,看完一集写五分钟继续看下一集。

回家以后我坐下来回忆离开陋(fù)室(dàn)后的四年,心想一直没有变的何止是我。

我们陋室出来的少(diǎo)年(sī)可能永远都不会变了。我们从不缺少创意,却没有脚踏实地的本领。我们又把创意看的一文不值,让矛盾的自己无法立足。我们喜欢和他人分享喜悦,到最后独自在墙(lóu)角(xià)啜(tī)泣(qiú)。

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过去,只可惜大家都说物是人非。挂靴两年,头一次买了新足球,暂时就家里玩玩。FIFA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正版,因为这实在是太与时俱进。曾经一天一次的事情到现在都是一年一次,曾经见了都心烦的人如今连张合照都需要合成。

勉强让人开心的是周末做的事情差不多,在复旦,本地的学生周末可以回家,他们就是传说中高贵的走读生,剩下楼里没几个人,于是大家双休日不是吃饭就是写程序。如今竟然也一样,还有那些罗宾李手下的高级程序语言们,端午节都要跑公司去敲打键盘。

我突然又明白了个事儿(北京腔),现在那些看着很有责任感不辱使命完成任务最爱强调自我价值多愁善感勇于直面惨淡人生的人们,怕是心里闷得慌。自欺欺人的事情太多了,创业者们口口声声说要创造美好的世界,电梯里倒经常一股烟味儿(再一次北京腔),这样的生活很COOL吗(好酷哦!)。我曾经在别人卧室里吸完一包也没有让眼前的代码更COOL(好酷哦!),一直以来我都瞧不起自己那段堕落的时光,可笑的是我那时候真的很开心。为什么?

有空去研究过去,不如快些从头再来。

去年的三个新年愿望实现了一个,今年希望有好运。今年的三个愿望更加温柔些,当一次导演,潜规则一个女主角,载着CEO去兜风。

2014 A TOUGH YEAR @鬼骨孖

我真是个庸俗的人

《Eyes Wide Shut》(中文名《大开眼戒》,1999年,Stanley Kubrick导演,妮可基德曼、汤姆克鲁斯主演)

 

当时看完这部电影以后,我就是没搞明白Kubrick为了表达什么。可能是我太庸俗。

 

于是最近我去看电影取材的小说Traumnovelle (Dream Story). Kubrick很尊重故事的情节和思想,但还是做了不少改变,比如主人公的名字和生活条件,还有去掉了最后女主人公详细的梦境。回到小说里,主人公的经历似乎在隐喻作者自己,一个简短的故事刻画出不同阶级间人性的沟壑。然后觉得自己很庸俗。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看《Eyes Wide Shut》之前,“爱情”这个低俗的概念就已经先入为主了。所以我一直纳闷Kubrick去世之前绞尽心思就为了拍一个夫妻的感情剧…有时候我始终觉得自己太庸俗。

 

引用“Film Quarterly” Vol. 53, no. 3 中的一句话

The slice of that world he tried to show us in his last–and, he believed, his best–work, the capital of the global American empire at the end of the American Century, is one in which the wealthy, powerful, and privileged use the rest of us like throwaway products, covering up their crimes with pretty pictures, shiny surfaces, and murder, ultimately dooming their own children to lives of servitude and whoredom. The feel-good ending intimates, in Kubrick’s very last word on this (or any) subject, that the Harfords’ daughter is, just as they’ve resigned themselves to being, fucked.

 

最后,我在Internet上找到了这个

 

这是一个全部是评析Kubrick这人的网站,里面的文档都在这里

 

我真是个庸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