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视,成陌路

       昨晚打完一个电话穿越回09年春天,思绪紊乱,一回家就没了意识。和曾经一样,突然有一天,娜总走了,世界清静。也和曾经一样,娜总走后,收拾残局。又想起最近被巴黎糜烂日子宠着的我,差点被腐蚀到泥土里。如今听着星象仪就会想到小猴,虽然这不是两年前的事情,但如果不再发一篇新的,估计老徐、小猴、范老板、等等,这群不靠谱的酒肉朋友必然将离我而去。而相比之下,巴黎的酒肉们,姑且信手一弹,如结块的鼻屎一般,在气流中塑成子弹的模样,暂由他们先飞去吧。

相视,成陌路

       前两天门飞说起人类的起源,我仔细想了下,世界好像从我和范老板玩FIFA开始比较合理。之前发生的,都在圣经故事里。去厦门的前一天老徐通宵诵读一本圣经的视频曾被记录在门飞的手机中,第二天机场KFC里大家还乐此不疲的述说,只怕如今估计被删了?更可惜的是厦门回来,我们就收尾。这是又一次草草的收尾!原本还红火的本科在最后7天里戛然而止。像粒灼过人乳头的烟蒂,纵有风流,依被零落在枯叶丛中, 持续着最后一点弥漫,再独自熄灭 。

       和每个学期一样,寒假没有结束我便从家里赶到学校。于是楼里就我一人,门飞待在天水迟迟不来,这是他在毕业前离媛媛的心最近的一个假期,不能懈怠。老徐还是一如既往的往返于汉庭连锁和万航渡路的老别墅,小猴家门前加油站爆炸炸坏了身前的窗户以后似乎不大喜欢呆在家里,实习大概变得勤快了。而我整个暑假里除了一周两次的法语课,就是玩。无聊到后来作息和宠物一般,想睡觉就睡觉,想不睡就不睡,就又开始口腔溃疡,门飞推荐的安利胡萝卜素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自然就没有吃,几十个小时不睡的时候猛然间觉得速溶好像太酸了,怕坏了牙齿,就四下搜寻找了家阿拉比卡豆子烘焙代理,从北京不远千里的让送来两包耶加雪夫,用生锈的磨子碾成不均匀的粉过滤掉万分之多少的精华剩下的渣子晒干以后铺在地上据说可以保万年平安,大脑永不长虫 。等锈迹斑斑的刀片实在让人受不了的时候只好捧着豆子去学校后门的咖啡店里让人给碾,再小心翼翼的捧回来以免路上遇到小飞飞的女人们。

       差生这个词就是从老蔡口里出来的,像我这样到现在还是说不出一句正统法语的人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成流氓了,不过我倒是为此特地停了两个月的实习,就为了追随老蔡学点他所谓地道的法语,再偷师点他所谓的与世无争。他其实很世故,也不淡薄,只是从来都放得下。硕果累累,也时常心酸。对于门飞的旷课从不指责反而总觉得亏欠他,于是总邀请他过去补课,门飞一个人腼腆要我陪,我便沾了点光可以被老蔡请客吃饭,付出的代价是被他知道自己的ex MM曾拜师其门下,被他当众指责见异思迁心猿意马始乱终弃,一个劲的为自己的学生申冤我却是有苦不好言。得到的好处是老蔡再也不当我是流氓了,因为我把自己的毛线帽子借给了他。

       我和门飞最喜欢老蔡躺着时,坐在他床边,听他讲自己的事,每到感人处,就停下来让我们背法语作文,背错了就被骂流氓。最喜欢引用的例子是地震和车祸,以至于以后我也时常拿来调侃,直到有一天被娜总制止,C’est grave! 确实很严重,不过他就是喜欢夸张,在他口中,自己是一个无人可及的教育天才,他说凯育法语是骗子,同济法语是强盗,上外藏着群酒囊饭袋 。而我,很不好意思的在他口里成了天下第一,每次解释这种谬赞的时候我宁可去讲台上背动词变位,哪怕是背上周所有的课堂笔记我都愿意 。只可惜直到最后一天在老蔡看来,门飞还是一个流氓。

       列举一下老蔡留下来给我们的,20亿字节的文本和录音,潘总和她的复旦女足,直面人生的依璇,循循善诱的晓晓,还有娜总,以及等等等等。而老蔡口里那些传奇人物,如今在巴黎也一个一个的见到了。

       直到寒假快结束,门飞回来,和往常一样,所有的不经意,都从305开始,而琐事的串联,都靠一个301的小前锋,两个字母,通用笑脸。

       宿舍楼下的阿姨走后,没有人来给305收拾垃圾了,也没有人每天早上在门口大喊“门飞”了。老徐打算要少住寝室,据说是为了升级汉庭的金卡,以造福后人。老徐有时候挺牛的,最后第二学期选了一门信号与系统,满眼的傅里叶变换,结果考了倒数第三,居然比我和小猴要好。惊艳的是,他,靠“一己之力”过了体系结构试验,靠“一己之力”完成了编译器的大作业,靠“一己之力”成功的避免被保送到西南郊外读研究生。老徐毕业于长宁区延安中学,他自称是市重点前十,没人在乎他。

       至于小虎,他早就变卦,不去法国了。春天来临的时候,瑞典也与他越来越近,所谓的凯育法语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交了这么多钱最后再也没有去过,当年劝他一起找老蔡的时候他是多么坚定的要留在凯育。他一直就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游离于陋室之外的非君子级人物,因为他是处女座,觉得自己是唯一可以和娄君子媲美的最接近于神的角色,当然没人在乎他,更没人在乎娄君子。

       贝卢斯科尼说要卖掉卡卡,卡卡哭着不愿意去英国,谁知最终我们毕业时候,他还是走了,尽管去的是马德里,但从此罗塞内里人那股保持了十余年的忠贞义气和趾高气扬,变得没人在乎。

       门飞回来便开始新生活,历时一年在外租房的日子结束后,麻烦的房东慢慢消失,之后缠上他的是留学中介。他是个懒惰的死线党,当然我们都是,但是他也说过,要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强。为了帮他摆脱这问题,从一个毛手毛脚的后场绞肉机改造成能攻能守的边卫,咬咬牙,毅然选了本科最后一门体育课,周一早上8点的足球。本以为可以进入正常的作息,谁知最后我们把通宵的时间延长到了体育课结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直到最后毕业了,依然没人在乎他。

       至于小猴,eBay虽然裁员10%,小猴很不幸的似乎并没有在我说的90%里,但是他只是个实习生啊,能鞠躬尽瘁一年也已是对得起黎民,再说他也没有利用eBay做太多西南边境的军火买卖。反正他那时候有了自己的Leopard,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时常拿回来放在桌子边上,再掏出自己的XP,开始FIFA Online或者WOW,除了偶尔和我们玩一下游戏,别的时候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

       彪彪的Rap一如既往的销魂 ,每天靠在门飞的桌子旁边,抢来门飞的手机,低着头搭房子,嘴里直念叨”SB”,传说他是台山来的。一个人需要安静的时候就在自己房间里跟着艾薇儿唱歌,等到大家都睡觉了,打开门,开大音量放大嗓门继续,余音绕梁,通宵不绝。几个月后就将一个人远赴加拿大的彪彪,怕是不愿意被人忽视,但说实话,没人会在乎他的存在。

       范老板和王东直研成功了,巫妖王却迟迟不来,网易和九城之争白热的时候,朱骏倒是做了件好事,买来FIFA Online的代理权,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老徐的FIFA生活开始了,重心也改变了。像巴拉哈这样的二流球员都开始在民间流传。人们把大笔的时间浪费在了这类双人对战的低级网游上。王东心动了一下后,再也提不起心情去想另一个人,范老板大概是还不想考虑人生,于是所谓的在乎,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我,在被所有学校拒了以后就抛开一切,一边学法语一边实习赚钱,死等着突然有一所学校能够反悔之前的决定。牛老师的循循善诱不断打动我,敦促我们要绞尽脑汁哪怕赴汤蹈火也要去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我曾经听不进去,厌倦了每天对着文本做实验,某此无聊之余我居然开始归类人人网的人名,慢慢的跑了一天程序以后突然开始转向搜集那些小清新的相册,再最后,索性见到好MM就不管三七将其资料和照片全部扒下,然后又不知道都存下来干嘛。所以才时常会觉得自己的不务正业做些无聊的事情真是对不起牛。直到有一天,晓晓的那句,被欲望牵着走,让我彻底崩溃,不再期望有人在乎我的存在。

       门飞说太长了,先这样,正好最近巴黎一个新人又让我回忆起傅小新,三鬼里属他最念旧了,然后想想曾经三鬼的重磅加盟,内心又开始骚动起来。除了真三国无双和一个部落族群,我只记得三鬼是没有好手柄的,总是上楼来借,然后关门偷偷的玩FIFA,希望有一天可以去305来挑战,我们冷眼望之。我们从来都把他们放在次要的地方,毕业了才发现三鬼其实曾如此接近 ,便不愿意再忽视他们的存在。不过谁在乎。

       虽然半年前,三鬼中最弱的小皮夹的结婚,使大家关系疏远,但这正好算个教训,不靠谱的事,还是迟些发生在我们这群相互不在乎的朋友中。要说最可惜的事,如今都过去好久了,我们却还是清楚地记得陋室中间有一个人的粪便的咸惺味可以在洗手间里环绕好久,而且至今还不知道是谁,应该不是老徐。

       至于那个纯真的年代,才是开头电话里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