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纯真的年代

一大早,门飞牵着老徐,怀了还抱着小猴,准备出门。XD刚收拾好行李,急冲冲的跑出来,亲了下门飞的面颊。范老板就站在门口,今天是他第一次带着黑色的领结,彬彬有礼的摘下帽子,“请上车吧”。想起本科时候时常意淫,如今这些事情写了20个月,总算到结局了。遗忘或者漏下的全靠你们继续,我即将出嫁。

去瑞典走了一趟最近送走了又北和小虎终于清醒的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斯德哥尔摩人而依然是个混迹于巴黎的路人。所谓路人,因为我来自一个一点也不美丽的城市——依熙莱慕丽诺,在巴黎西南郊。如今我是个高贵的走读生了,我暂且住在了巴黎,学校也在巴黎,以前在复旦的时候,羡慕上海人可以天天回家。朦胧的以为在睡梦里玩了三个月的感情游戏,立不住的图腾却让自己觉悟,其实一直就醒着,只是记性不好。有一天媛媛说,总有一天坐在一起时,我们都觉得对方已不纯真,结果所有人都醉了。

告别,纯真的年代

其实305三个人原本都不属于这里。最后半年陋室里依然在上课学习的也只剩下我和门飞等聊聊几人了,学法语是我硬拉着他去的,因为他觉得和我在一起可以变得更强,其实我才不信的,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不过那段日子倒是开心,我说三年多来都快厌倦了功利的方法论,总算在快离开之前学会了孤独。如今依然孤独,FIFA求败中。

范老板本是打算出席每周我和门飞的足球课,但他家教森严从不通宵,于是睡前一晚总会提醒我们早上叫他,我与门飞不敢太冲动的,叫一下就走了,来不来任由他。最后一共来了大约三次,独有的螃蟹步过人依然犀利。如果不是后来去陪练女足,在草地上真是踢一次少一次,门飞自然也咬紧牙出席了几乎每一节课,最后一个月掰着手指倒计时。至于老徐他和我说了两年了却从来没一起上过体育课。

关于复旦女足,我想到潘总,前段日子她对门飞说,想当年还是不转系了,就可以和我们继续做同学了。她来自上海叫潘晓奇,老蔡喜欢叫她潘晓琴,至今还以为她是杭州人,住在西湖北。潘总去大不列颠前留下两笔财富,一个是定义了忙动作天王,另一个就是复旦女足。后者也是个藏龙卧虎处,前队长是我系ex学院的学姐,时常过来,那劲头是老徐加门飞都拦不住,在她之前我也从没有被人虚晃以致脚踝扭伤过,曾经体育老师教我们晃人动作不可太快,不然还没来得及等后卫反应,就晃完了。可前队长是个反例。

陪练女足最尴尬的就是自由比赛时期,需要管好自己的手,不然夹防或者突破时候偶尔感觉手掌触及到一些极软处,就会显得尴尬。当然还要管好自己的手指。

门飞坐在训练场边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小球门等待她们结束基础训练,我在一旁自己颠球。突然灵光一闪皮球往门飞左肩上方飞去,他大概在那一刻被小猴附身闪现出门将的本能,试图用手掌外侧挡住皮球。结果一阵奇怪的声音后小指关节就变形了,他人生第一次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看到手指可以往后掰到底,那一刻在门飞的回忆录上被他称为是天水人的血型,我后来想了想,应该是天水人的血腥,或者血性吧。因为就在同一个时刻门飞用力把指关节强装回去,不久后,小手指便比拇指还粗 。

邹韬在最后几个月打算去北京的微软研究院混一趟,然后301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曾经寝室里五行缺虫者蚟蝽蜙的位置被邹韬换走后,门飞就时不时来驻扎,据说在一个寝室里可以很方便的一起学习。其实复旦大部分人都有开房自习之类的好习惯。我也偶尔过去已经开始逐渐冷清的305,猛然发现老徐不是天天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会去考虑他到底幸不幸福。只记得,我们上课的时候,他在开房;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他也在开房;我们睡觉的时候,他还在开房;后来门飞也去开房的时候,他依然在开房。他好学生,开房自习吧。最后等我们毕业了,他却分手了。不过老徐每周会来一下,因为在FIFA里他可以在同一天过上愚人节、儿童节、建军节、建党节甚至国庆节。受虐癖没得救,连续7天不在FIFA上接受命运的洗礼,老徐就会做噩梦。

开学以后老蔡也决定把上课时间放在早上,这样一周通宵到天亮的日子数就增加了一倍。我自以为是很用功学习的人了,还是会在略微迟到一点就免不了被一个少女助教无情的指责,教我们尊重老人的时间。老蔡可不是老人,他最潮了。为了能让老蔡在课堂上坐在最后一排还可以编辑投影出来的文章,不知道他为什么时常喜欢坐在所有人后面给人上课,反正我与门飞特地买了套无线键盘和鼠标送他。顺便提醒他别丢了接收器,结果他不出一个月就做到了,故意的吧。

我们至少是善良的,至少骑车送过班里每一个MM回家,其实通常也就20多分钟的步程,但是纵然门飞的单车没有后座,搭车者只能心惊胆战的站在后轮的两个脚架上,她们还不想走路。后来晓晓告诉我,站在单车上可以看得更远。你妹。倒是几个月下来,我们可以合用一辆单车在路上狂奔了。

除了时常送给老蔡的那些垃圾玩具,要说我们给复旦法语真的留下了什么,我反复想只能记起我组织了次货真价实的法语版聚,连周浩大师都赏脸来了。我当时因为看不惯光华法语版的日渐萧条和散乱的精华区,就毅然申请版主,以免光华法语最后和德语一样成了小语种国家的留学版。当然最后我明白了,让版面萧条的不是人,是这个时代(不是延安中学的那个叫时代的男人)。

然后不经意间,过了春分,娜总他们来了。同学她叫娜塔莎,娜总这个称号是老蔡给的。只是第一节课上邂逅了一次就许久没遇到过。若干天后晚上我和潘总很耐心的听完了两个法国女人的高谈阔论,把爱情贬的一文不值,最后依然坚信自己都是真爱的信徒。忽悠完就一起去买衬衫,试衣时候又抱怨胸口处太紧,看得一边的潘总无奈低头。老蔡说的没错,法国学生在国外没有一个乖的,那些在巴黎多守纪律的人们到了上海就时常宿醉去了。巴黎人抱怨在上海找不到一种常态,我曾今很难理解。如今才逐渐体会到这种没有参照物的生活感。

前天一个意外,和媛媛煲了许久,于是思绪顿时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她可大方,紧随娜总脚步来到上海,第一天,便携带门飞,以门飞正式女朋友的名义,请我品正统川菜,辣死啊,她也不是四川人,只是当时下午三点没几家餐馆开着。之后一个月里,我和门飞纠结了好久的那个才给1K的项目,被彻底抛弃了。随后便在满汉楼宴请陋室全体,这次不辣,天水女人就是爽快。

还记得娜总第一次约我吃晚饭,我又正好约了媛媛和门飞,本该推脱的,最后索性四人一起去了家印度餐馆。男生买单是陋室人的一概作风,但是吃饭不带钱也是我们的恶习,于是索性,我和门飞那天都没有带钱,一脸尴尬,相互看了下,就冲出去取钱。媛媛则毫不留情大口吐出几个字母,SHAME!用鄙视的眼神望着我俩,似乎这种事情在她看来比早泄还要丢人。差点那晚成了娜总请客。

后来就在那段日子我发现我们永远都只有用旧东西的命,新买的球丢了,新买的手柄丢了,新来的人也终究会一个个走掉。在媛媛快回英国的那段日子,来了一个高个子,几宿待都在那儿和门飞玩FIFA,最后走那天,吃了门飞的手柄,直至如今我们依然怀疑是他吃掉的。我们也不纠结于这么不靠谱毫无理论价值的猜测,于是三个人玩桌游前去了家法餐馆,我和他争着要请客,最后两人平摊。那晚媛媛可真好,任我们玩了很久,回家以后我与门飞继续玩FIFA,其实他回家路上已经红了出租车垫子一小片。

媛媛时常来陋室做客,曾有短暂的几天,5月中旬我MM生日时候,他们同时出现在陋室里但从未见过。当然罗姑娘,卡姑娘什么的也没相互见过。和如今比起来,当时多少逍遥,幸福地都忘了细节。就记得来剪过次刘海,用我那把如今还在的锯齿剪刀,当时我和机器猫似的什么东西都有,只是数学书少了点,那些都在隔壁罗将军的书架上,各种语言。

娜总和媛媛走之前所有人都有点提不起神,主要每年5月都是最萧条的,大家终于在太阳井推翻了基尔加丹,然后开始闻到些毕业的味道。消息没人回,匆匆的踢完球,跑去和老蔡学生们吃最后一顿晚饭,之后就散了,娜总没有来,而门飞则专心陪媛媛去了。结果又只剩下我和潘总。跑了全楼,找到娜总,摘下手里的黑曜石,说可保万年平安,大脑永不长虫。

而且5月份, 老徐门飞曾偷偷在房间里背着小猴看掉整一季的那个麦克,他流完鼻血也走了。法国的学校在这段日子一个个开始反悔,又把我招回了去,法语考试也在我关手机关屏幕的两天里悄然渡过,MM生日以后紧挨着就是我的,那段日子也是我和MM心与心最远的时期,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记得出发往法国的前一晚,折了束纸玫瑰,挽回一段如今依然是进行时的感情。那段时间也是小猴小虎还有门飞老徐等等等等感情悲剧的开始,转折都来的很快,只是这种阶段这么点微微的萌芽自然谁都不会意识到。不能全怪少年不珍惜,也怪姑娘们不走心。毕业了才看得清孰是孰非,真诚的恋人寥寥无几,毕业以后继续随风飘散。

最后最后的阶段,范老板也开始表现出内心的不舍了,他希望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继续留在复旦。总是和我混在一起,估计是巫妖王的迟迟不来,还有心底藏了好久的感性让他突然发现生活里需要我,或者门飞,或者甚至是其他等等人。但是范老板不愧是范老板。就因为认识了一个叫做李佳颖的人,我们去看法语系自编自导又莫名其妙的天使爱美丽,范老板不知道什么原因也去看了但他一定没有认真的欣赏,却似乎把目光集中在第一排右起第一位的一枚小清新身上。于是演出结束后的小酒会时,死缠烂打赖着不肯走想要认识她。我厚着脸皮从人群中把粒粒橙拉出来,(不小心透露了小清新的名字,她就叫粒粒橙)。我又厚着脸皮的被众人以为是我要搭讪,不顾一切就把她拉到角落献给了范老板,问飞则在一旁很绅士的站着,希望对方可以注意到自己,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问飞都扮演了一个很绅士的角色,哪怕是我和粒粒橙的男人最后在一个页面上破口互骂。范老板则一如既往的觉得,只要他出手,没有得不到的女人。范老板也是个神人啊。。。

人快走光了,心里无聊有段日子就总是去文图,似乎是希望在找一些语言学的书,正好妹妹过来了,心血来潮说要学法语。老蔡收入门下后善良的小宅女郑思瑶还愿意收留她住下。最后一阶段无意义的学习生活居然展开了,时常我还带着妹妹假惺惺的与门飞一起去图书馆里看书,微妙的剧情也在慢慢展开,头发居然可以和木刺一样扎进手指的肉里的,还不得不用消毒的刀片割开肉再把发丝夹出来,还看到ex MM有了新GG,心中觉得老新鲜。

三鬼老早都开始实习,所以最后半年踢球基本上也就是没有了过去的火热。傅小新每天10点多就睡去,三鬼骨子里都很认真,当年体系实验宁可挂掉也要用自己的程序,我反正拿了别人的代码忽悠过去了。最后三鬼挂了俩,第二年继续,咬紧牙关全部冲过了去。又不由的想起最后阶段大家相互照应,过了实验的,偷偷的溜进教室帮助那些依然紧锁眉头的。最后大家在走道里庆祝,对一个个从教室里出来的人表示恭喜,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本是违规的,但老师笑了。最后大家都毕业了。

彪彪也难得会失落,全球经济萧条,多伦多大学去不了,只能去UBC,我安慰他,UBC的美女可多了。

最后细数下来这半年最让人难忘的新人前面的一个也不是,而是代号甲型H1N1,无所不在一出现便立于不败之地的猪流感。真是有人被隔离了,我们一样,来了辆卡车,被拖到了墨西哥,我记得依璇被吓到了,作为陋室意淫的忠实粉丝,每次有个开头就会拿好板凳坐在前排。于是想起来陋室有过三次自然灾害:一次是上海南部虫灾,由南往北,袭击各大高校;一次是global程序,几乎灭了陋室所有的系统,尤其是老徐的;另一次就是人人日志的漏洞,被人注入脚本,删了我们意淫高产期的几十余篇垃圾文。那些笑里藏刀或是含沙射影的文字,被掩埋后也没人去再挖掘。

就在枪林弹雨中,我携门飞,带范老板,穿上文科生的毕业衫,和潘总们拍完毕业照,又牵着老徐,揣着小猴,一起去了厦门,遇到暴风雨。随后。

坐吃空饷的班委联手准备了复旦那年最隆重的毕业大戏,四大皆空。大概是说,我们没有毕业晚会,没有毕业衫,没有毕业光盘,更没有毕业赛。于是走在校园里, 没人知道我们要离开,也没人知道我们是谁,没人记住我们曾存过,更没人来见证我们对绿茵的最后一次邂逅。曾经给予承诺的人们,在最后一天都只顾奔着自己前途去了,我们的班长,所谓的娄君子,大概被小虎抢了女人以后就心理开始变畸形,总觉得自己失去太多希望吸干所有人的油水,不知道君子如今在异国他乡是否长胖了点。还有我们的李君子谭君子等人,都不是一般人可及,祝他们前程似锦,妻妾成群,夜夜笙箫,子孙满堂。

似水的往事里穿插着些嘲讽是有些大煞风景,但细数下来这么多年遇到的真正的不愉快也就是这么点了,我们不能怪别人,只恨自己还不够强。牛说,要变强,老蔡却说,要淡然。后来,门飞送了老蔡一套华丽的月光杯,又给了牛一大盒阿胶。

看完四大皆空总归需要一些平静,急火火的赶赴下一场,参加平淡无奇的新闻学院毕业晚会,本来也不急的,但潘总习惯了我和门飞的迟到,就把开始时间提前了两小时,正好,我们那天没迟到。要走红毯,想了半天,不知道带些什么,据说带着一颗酱油的心就不会被往事触动,我们没法往血液里注进去,就决定拿一瓶在手上。其实这是潘总叫我和门飞去的,我们顺道,带上了范老板和沉迷等人和两个MM,潘总手里有个朋友要相亲,最后自然不成功。我就想潘总若是不转系该如何认识徐超小哥,终生幸福还是比不靠谱朋友重要点吧。后来红地毯上的一束花彻底把平时哥们儿似的潘总融化了。

毕业典礼后完全只剩下陋室的人,所有的事情都回到了起点。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去了家菜馆,叫Déjà Vu,说是给三人庆生,但他们俩巨蟹一狮子的生日也不算太近,不过总算见到了小卡真人,回忆起曾今每次小卡在楼下都会背对着我们,因为身后必然有三四人在呼喊她的名字,不过总算关于小卡是棵树的谣言不攻自破。门飞还带来了另一个人,叫小敏,当时看来淑女一个,当然是因为怕生。

后来不几天我去买机票后与门飞在瑞金路碰面,门飞在附近买了幅画,画的很像小敏,就送给了她,她也在一年之后成了门飞人生第二个MM,应该也是门飞这一生中除了媛媛外唯一的女人了。我们又算了一下,在彻底离开前,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和老徐碰面,小猴和范老板是见不到了,沉迷还有可能。就在附近捡了些破烂,印着所谓“年度大忽悠”和“最佳呕像”,以及那些许可以被当做口头禅的简单对话。

老徐还算有人性,拍毕业照的时候陪我一起去望道的结题典礼。毕业照之类的当时对我来说似乎毫无意义,如今后悔了活该。走之前,老徐轻描淡写的问我要不要那幅当年和丁丁一起完成的拼图 。我也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好大,拿不走。 拼图上的图案是秋天的树和落叶,还有条狗 ,和一个小女孩,大概是这样的。

之后走的是门飞,两人凌晨去罗森买了份零食,站在夏夜里萧条的国权路上,极力想望穿,又记起范老板吃不厌的锅贴和老徐不变的谎言,拿出手机模糊的划过,坍塌的记忆倾刻瓦解。

我是最后一个走的,路边买了个好自拍的卡片机。离开时路过红色的硬地场,看都不看,直接出了大门。还是那句,离别时请留下泪水,献给,下一次重逢。

好了好了我所有的都写完了。交给你们了。